阙汉骞的部队从东北来到华东,他的对手也从东北野战军变成了华东和中原野战军。阙汉骞手中的 54 军之前在东北就折损不小,还没来得及休整补充兵源,就再次遇到大战。就在阙汉骞还在考虑如何保住部队的时候,有一个难题抛在了他的手里,那就是二公子蒋纬国带领了他的战车二团来了。
二公子驾到
这位蒋介石的次子、上校军衔的装甲兵指挥官,实际上是被蒋介石派来“监军”的。
蒋纬国出征前,蒋介石还专门给他讲了淝水之战的故事,说“以少击众乃是常事,问题在于将帅”。
然而战场偏偏不按剧本来。12月4日拂晓,蒋纬国亲自登上指挥车,命令坦克为矛、步兵随进,向湖沟集方向发起突击。
然而我军事先在稻田和洼地里布满了暗沟、绊索和稻草垛,坦克冲进去就陷进去,短短半天损失六辆,车组人员也无一幸免。
更让二公子心痛的是,一辆M3坦克被丢弃在龙王庙阵地,车组阵亡,随即被我军拖走。
蒋纬国暴跳如雷,他直接冲到54军司令部找到阙汉骞,要求立即组织反击夺回战车,还要惩办第一九八师失职官长。
阙汉骞军衔高于蒋纬国,但对方毕竟是“蒋二公子”,他只能耐心解释,同时给第一九八师师长张纯下了死命令:不拖回坦克就自戕。
张纯硬着头皮派出了一个团,在夜间扑向我军阵地,最终勉强抢回一辆还算完好的坦克,却倒下了上百名官兵,还搭上了一个副团长。
在战斗结束后,蒋纬国急电南京声称“装备未受重创,精神可嘉,战车团还能再战”。二公子这话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时实际的情况是,油量已经严重不足,坦克主要停在阵地旁边当固定火力点了。
想方设法送神
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阙汉骞好歹也是个军长,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找到李延年抱怨蒋纬国的跋扈,李延年给他出了个主意:向南京发电,说“本部地处河湖沼泽地带,战车难以展开,无从发挥威力,请将战车部队放在更能发挥作用的战场使用”。
阙汉骞又通过个人关系在南京活动,这封电报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蒋纬国接到调令后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命令我不能执行”,阙汉骞则搬出蒋介石“令行禁止”的训导来堵他的嘴。
最终蒋纬国的战车二团退出54军序列后,试图请求“剿总”重新配属到其他部队,但“无论配属给哪个军,哪个军的军长都极尽恭维,用最动听的语言婉拒”。
二公子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了没人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只得整点队伍撤出战场。
在黄维兵团被歼之后,阙汉骞随李延年兵团撤退到蚌埠,随后撤至南京汤山附近。
第54军在淮海战役中既没有像第十二兵团那样全军覆没,也没有像第七兵团那样在碾庄死战到底,它更像是一支在夹缝中寻找生路的部队。
阙汉骞的选择当然算不上光彩,但放在当时的处境里,54军刚从东北的废墟中撤出来,军官缺额、兵员不足、士气低落,拿这样的部队去和解放军打硬仗,结局大概率和黄维一样。
实际上,阙汉骞本人的军事才能也可圈可点,当初在腾冲战役中他率部强渡怒江天险、攻克高黎贡山防线、收复滇西重镇,全歼日军两个联队,被誉为“抗日猛将”。
但内战不是抗战,士兵不愿打仗,将领各有算盘,阙汉骞能做的只是带着这支残军尽量走远一点。
再后来,阙汉骞率54军成建制撤到台湾,成为国民党十四支美械军中唯一完整撤台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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