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7岁跟一群社会青年混在一起,肚子大了以后,男方家长上门提亲
我姓周,叫周小燕,河南信阳人,今年十九。这事搁心里两年了,今天说出来,是想让那些跟我一样大的闺女听听,别走我这条路。
我十七岁那年,在镇上读高二。成绩中等偏下,长得还行,班上几个男生老围着我转。我那会儿觉得念书没意思,老师天天念叨考大学,我爹妈天天念叨考大学,好像考不上大学这辈子就完了。我听烦了,开始逃课,跟街上几个不上学的混混玩到一块儿去了。
那群人里有个叫陈浩的,比我大两岁,在镇上帮人修摩托车,头发染得黄不拉几的,脖子上挂个假金链子,说话一股烟味儿。他骑个改装过的电动车,后头带个音响,在镇上那条街上窜来窜去,放的全是土嗨DJ。我那时候觉得他可酷了,比班上那些穿校服的男生有意思多了。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脑子真是进了水。
一、跟着混
跟陈浩混熟了之后,我天天放学不回家,去他修车铺里待着。铺子是他舅的,他舅不管他,他就在里头招呼一帮人打牌、抽烟、喝啤酒。我一开始不抽烟不喝酒,他们笑话我,说“学生妹就是怂”。我听不得这话,硬着头皮抽了第一根烟,呛得眼泪直流,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后来抽着抽着就不呛了,再后来自己也会去买烟了。
酒也是这么学会的。他们喝酒划拳,我坐旁边看,陈浩说“小燕你喝一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喝了,辣得嗓子冒火。他搂着我肩膀说“这才是我妹子”。那会儿我觉得这就是朋友,讲义气,处得好。
我爹妈那会儿在县城打工,一个礼拜回来一趟,我在镇上跟着我奶住。我奶七十多了,管不住我,我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她就把饭给我温在锅里。我经常半夜才回去,她早睡着了,也不知道我几点回的。
成绩从班里三十名掉到五十多名,班主任打电话给我爹,我爹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骂完了说“你再这样就别念了”。我说“不念就不念”,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现在想想,我爹那会儿也就是嘴硬。我要是一开始挨骂的时候就老实了,哪来后来那些事。
二、肚子大了
跟陈浩混了大概半年多,我俩处上对象了。说是处对象,其实也就是他骑电动车带我兜风,我坐他后头搂着他腰,风呼呼往脸上刮,觉得全世界就我俩最幸福。他有时候带我去县城吃麻辣烫,看个电影,花个百八十块钱,我就觉得他对我真好。
后来就出事了。我啥也不懂,也没人教过我,我以为没事,结果就是有事。那天我发现自己例假俩月没来了,吓得手抖。偷偷去药店买了根验孕棒,躲在厕所里一测,两条杠。
我蹲在厕所里哭了半个钟头,拿手机给陈浩发消息,说“我怀孕了”。他半天才回,就俩字:“真的?”
我说真的。他说:“你先别慌,我想想办法。”
我等了三天,他没想出办法来。我又给他发消息,他说“要不你去医院做了吧,我出钱”。我问多少钱,他说“我问了,得三四千,我手里没那么多,你给我点时间凑”。
我手里一分钱没有。我不敢跟我爹妈说,不敢跟我奶说,更不敢跟老师说。那几天我上课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咋办咋办。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手机搜“高中生怀孕咋办”,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我更害怕了。
后来是我奶发现的。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恶心,我奶以为我胃不好,给我熬小米粥,我喝两口就吐。我奶问我“小燕你是不是有啥事”,我说没事。我奶没再问,第二天直接把我爹妈叫回来了。
我妈进屋就把我手机翻出来,看了我跟陈浩的聊天记录。她坐我床边,把手机往被子里一扔,哭了:“周小燕,你对得起我跟你爹不?”
我爹站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句话不说。我奶坐堂屋里抹眼泪。我跪在床上,啥也说不出来。
三、上门提亲
我妈哭完了,抹了把脸,问我:“那个陈浩,家住哪儿?”
我说了地方。我妈说:“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我说:“他家里没人,就他跟他舅。”
我妈说:“那你给他舅打。”
我打了,陈浩接的,听是我妈在旁边,不敢吭声。我妈把电话拿过去,说:“你是陈浩他舅吧?我闺女怀了你外甥的孩子,这事得有个说法。明天上午,你们家来个能做主的人,到我家来一趟。”
第二天上午,陈浩来了。他舅也来了。他舅四十多岁,开个破面包车,拎了两箱牛奶一袋水果,进门先递烟给我爹。我爹没接,指了指凳子让他们坐。
陈浩站在他舅后头,头发也没染了,黄毛底下长出来一截黑的,穿了个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跟换了个人似的。他偷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没理他。
他舅开口了:“老周哥,嫂子,这事是我外甥不对。我回去揍了他一顿。今天来呢,就是想问问你们啥意思。要是闺女愿意,咱就把事办了,孩子生下来,我们养。”
我妈说:“办啥事?”
“结婚啊。”他舅说,“小燕明年就十八了,到了法定年龄就领证。现在先按老规矩来,摆几桌,请亲戚朋友吃顿饭,把孩子的事定下来。”
我爹说话了,嗓子哑得厉害:“我闺女十七,还在念书呢。”
“书就不念了吧,”他舅笑了笑,“都这样了,学校里知道了对孩子也不好。咱先把孩子生了,回头再想干点啥。”
我妈问:“彩礼呢?房子呢?我闺女嫁过去住哪儿?”
他舅搓了搓手:“嫂子,你看啊,我外甥今年十九,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他手里也没啥钱,修车铺是我开的,他帮工,一个月我给他千把块钱零花。房子嘛,老家有房子,在村里,盖了十几年了,一直空着,收拾收拾能住人。”
我妈脸沉下来了:“你意思是,我闺女嫁过去,住你们村那老房子,你外甥一个月挣一千,还要养孩子?”
他舅说:“慢慢来嘛,日子不就是慢慢过的嘛。”
我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你们走吧。”
陈浩他舅还想说什么,我爹说:“我说了,走。我闺女才十七,你们拿一千块钱一个月来提亲?我闺女不嫁。”
四、后来
陈浩他舅带着他走了。走之前陈浩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他舅把他推上车的。
我妈关了门,坐沙发上看着我,看了半天,说:“周小燕,你今天给我听好了。这个孩子,我跟你爹商量了,不能要。你才十七,你自己都是个孩子,你拿什么养孩子?陈浩那一家子,一个月挣一千块钱就敢上门提亲,你嫁过去,吃啥喝啥?他舅连句准话都没有,房子是老房子,钱是零花钱,你去了就是给人家当生育工具的。”
我说:“可是……”
“没有可是。”我妈说,“你明天跟你爹去县医院。做完手术回来,你给我老实念书。念不进去也得念,考不上大学也得考,你不能再这么混了。”
第二天我爹带我去了县医院。妇产科门口坐了一排人,大部分是二十多岁的女的,就我一个穿校服的。护士叫号叫到我,我进去,躺床上,看着天花板。医生问我:“想好了?”我点了点头。其实我啥也没想好,我就是不敢不点头。
手术做完出来,我爹在走廊里蹲着等我,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是卫生纸和红糖水。他啥也没说,把袋子递给我,我接过来,跟在他后头出了医院。
那之后我没再去学校。我妈给我办了休学,让我在家歇了俩月。那俩月我天天搁家里待着,帮我奶做饭洗衣服,晚上跟我奶看电视剧。陈浩给我发过几回消息,我都没回。后来他把我删了,我也没问。
五、现在
去年秋天我去了县城,在我表姐开的奶茶店里帮忙。一个月挣两千五,管午饭。我表姐知道我的事,啥也没问,就说了句“好好干”。
今年开春我报了成人中专,学会计,上网课,晚上下班回来看视频做题。难是难,但比在教室里坐着听老师念经强。我表姐说“你把这个证考下来,回头我帮你找个正经活”。
陈浩去年年底结婚了,娶的是隔壁镇上一个姑娘,彩礼六万六。我听人说的。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奶茶店后头洗杯子,手停了一下,接着洗。洗完了我表姐问我“难受不”,我说“不难受,我替他媳妇难受”。
我表姐乐了。
现在我十九,肚子上的刀口长好了,就剩一条细细的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有时候洗澡的时候低头看看那条印子,就想起十七岁那年干的那些蠢事,觉得跟做了场梦似的。
我后来才听说,陈浩他舅那天回去以后,跟村里人说“老周家闺女不识抬举”。我爹听见了,气得要去找他算账,我妈拦住了。我妈说:“你跟那种人计较啥?咱闺女好好的,比啥都强。”
我妈这话,我现在才咂摸出滋味来。她说得对,我好好的,比啥都强。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我现在就是抱着娃在村里晒太阳,等陈浩在外面不知道跟谁喝酒。我表姐店里缺人手,我连门都出不了。
我写这个,不是想让人可怜我。我就是想跟那些十七八岁、觉得跟社会青年混一块儿特酷的闺女说一句:你酷个屁。人家逗你玩呢,你拿青春往里搭。你搭进去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啥也没落着。
我落着一条刀口印子,一个成人中专的网课,还有我爹妈那半年白了的头发。
我表姐前天问我:“小燕,你以后找对象啥标准?”
我说:“找个正经上班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染黄毛,头一回上门敢跟我爹谈彩礼的。”
我表姐说:“那你这标准不高。”
我说:“不高就对了。高了我怕又是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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