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脑昏沉,半晌才听懂他的话。
“不是我,我没想过害她。”
烟头按上我的锁骨。
晏九松开手,任我跪倒在地。
“阿阮,这就不乖了。”
他拍拍手:
“带上来。”
浑身是血的阿泰被拖上铁架。
我这才看清,这是堂口处置叛徒的鳄鱼池。
阿泰被吊在池子上方。
脚下三米,两条鳄鱼在慢慢打转。
“一分钟,绳子下降一米。”
“阿阮,我给你三分钟,说出晚晚的位置。”
我浑身抽搐,想要扑过去。
“晏九,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绞盘咯咯作响,阿泰往下沉了一米。
水面的黑影被血气吸引,聚过来。
“我真的没有做过,你信我,晏九!”
我听见自己尖叫,哭求。
晏九脸色铁青,手掌下压:
“降。”
阿泰的脚沉进水面。
一条鳄鱼张开血盆大口。
我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血沿着石缝流进水池。
可晏九心硬如铁:
“最后一分钟了,哪怕再捞出来,阿泰人也废了。”
“阿阮,你还不说吗?”
唇角咬出的血迹在衣襟上蜿蜒成一大片。
我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我知道桑晚在哪里!”
4
桑晚在我和晏九婚礼时的教堂。
是我们情定终身的地方。
也是她最意难平的地方。
晏九冲出门前,一脚踹在我身上。
“阮雾,你恶毒到让我陌生。”
他在对讲机里怒吼:
“春堂所有人听令,全员出动,到西贡教堂迎夫人回家!”
阿泰被丢在地上人事不省。
所有人都跟着晏九走了。
我被他踹得吐出一大口血。
却笑着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任由一边脸高高肿起。
“阿泰,我要走了。”
这是我唯一的脱身时机。
我还发着烧。
只跑到门口,肺里就像着了火。
只是停下来喘气的功夫。
我被人从背后堵住嘴,套了麻袋。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摔在地上:
“这就是阮雾买通的帮手,绑匪们承认了,他们是听这个人的指令绑了夫人。”
桑晚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惊慌:
“九哥,放过我们母子,别再追究了。”
“这次是我命大,再惹姐姐生气,她肯定要杀了我和宝宝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隔着麻袋,我看见晏九紧紧抱住桑晚。
声音如同淬了毒:
“我不忍心动阮雾,但这个人,我要她生不如死!”
“先送晚晚去医院,这个人,我要亲手了结!”
阮雾经过我时,故意将鞋跟踩在我头上。
尖细的鞋跟如同匕首,在我脸上刺下血洞。
“永别了,阮雾。”
她知道麻袋里是我。
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我挣扎着想要大喊。
但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晏九从属下手里接过鞭子。
“动我的孩子,行堂口家法,一百鞭。”
鞭子泡过盐水。
一鞭下去,后背的皮肉就开了。
破碎的抽气卡在喉咙。
鞭子一下下落在我肩上,背上。
全身不剩一块好肉。
最后一鞭落下,我听到鞭梢刮过骨头的声响。
晏九丢下鞭子,用脚踩在我脸上:
“下辈子别招惹不该惹的人。”
“把她丢海里喂鱼。”
我被海浪冲上岸。
拼尽全力爬到天后庙。
取出阿泰备好的材料。
扎白灯笼,挂上灯棚。
七根竹骨,穗子三长两短。
白楼落难,见光即援。
……
晏九匆匆赶去医院照顾桑晚。
把桑晚哄睡之后,他心里无端觉得恐慌。
刚关上病房门,属下满头大汗冲过来:
“九哥,阮小姐她……”
与此同时,他手机上一个沉寂许久的账号开启直播。
镜头里,我站在天后庙的灯架下。
全身血迹斑驳,却笑靥如花:
“容妄,来接我回家。”
嘭。
晏九手里的汤碗摔碎在地,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