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说:“我数三个数,还敢搁屋里坐着,我手里这玩意就得响。滚!”“马上马上马上马上!兄弟,别去,有话咱好说啊。我啥也不说了,我走我走我走……”老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仓皇地抓起桌上的皮包,带着司机和秘书从门口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跑得没了影。东阳一屁股坐在老杜的位置上,朝老胡那边扬了扬下巴:“胡哥,你整你的,我就搁这坐着看,你办吧。”后面的程序就简单了。没有了竞争对手,没有人敢来搅局,老胡顺利拿下项目。当时现场直接就签了合同、办了手续。一桩天大的买卖,就这么尘埃落定。一直忙到下午,一切尘埃落定,老胡手里捏着那份合同,像捏着后半辈子的命。老胡走到东阳跟前,声音发颤:“东阳啊,胡哥啥也不说了。咱有句话讲得好——大恩不言谢。你看胡哥以后咋对待你。你让我缓口气,我多做半年,就能指这项目回回血。”东阳站起来,摆摆手:“咱俩说那些见外了,哥。我啥也不要。你当年帮过我,现在我帮你,这是应该的。咱俩说太多就见外了。我走了。”老胡追上来:“不,那什么。哥这边没太多,哥给你准备了100万,你别嫌少。不是给你的,是给家里这帮兄弟的。”东阳的脚步停了,转过身,脸色沉下来:“你要说这话,你就是骂我。别说100万,就一个亿我都不能要,骂我呢。留着!我走了。”东阳一摆手,直接带着十八个兄弟回会所了。车开出去老远,老胡还站在大厦门口,看着那五台黑色的车渐渐消失在街角,手里那份合同攥得紧紧的,眼眶热了。东阳前脚到会所,媳妇来电话。东阳一看号码,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接起来,声音都软了:“哎。”“哎,爸爸。”“哎,儿子。”“爸,我跟妈妈想你了,我们回去看你去。”“你俩啥时候到啊?”“我跟妈妈收拾行李呢,明天准备往回走。”“行,那明天我接你们去。”“好嘞。”这电话一撂,当天晚上东阳乐坏了,进饭厅坐下,跟弟兄们说:“明天你嫂子回来。”大伙儿一听,都跟着高兴:“哥,那你得回家呀。”东阳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我一会就回家,把家里那房子好好收拾收拾。福东啊,你跟我回去,你是干净人,帮哥拖拖地、买点菜,把冰箱整满,再堆满它。明天你嫂子和你大侄回来,我给他们做几顿饭。在家陪他们,就不陪你们了啊。你们都自己,到时候吃喝玩乐去吧。”“行,哥。”大伙都应声。第二天下午,福东就跟着东阳跑菜市场,买这买那,青菜、肉,都买好了,一兜子一兜子往车上搬。又陪他到家里,拖地、擦玻璃,床单、被罩都新换了,干干净净。房子不大,但这是东阳跟他媳妇住了十多年的房子。从打他回老家,就住这儿。你要相信,他对这房子是有感情的。以东阳现在的名望、口碑,再说他的社会段位,别说买房子,他自个盖个别墅也盖得起,整个庄园也能整。但他这老房子平数真不大,七十多平,两室一厅,跟他媳妇搁这房子住了十多年,特别温馨。讲到这,很多老哥就能明白,这房子一定有感情在里头。墙皮是白的,沙发是旧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墙角立着孩子的小自行车。东西都不值钱,可处处都是日子。忙活到晚上九点多,东阳把拖把往墙边一靠,一背手,四下打量了一圈,说:“哎呀,行啊,福东,累坏了吧。”福东擦着汗,喘着粗气:“我裤衩子都透了,东哥。我自己的房间都没这么收拾过。你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东阳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半年多了。半年多没回这屋了,你这个真玩我呀。”说着,他朝福东屁股踢了一下:“去,去,洗个澡,晚上自己回住处去。”“我走了,东哥啊。”福东洗了把脸,换了件干衣裳,抬脚要走。东阳在身后喊住他:“那你晚上不回去了?”福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开嘴笑了:“我不回去了,我在这住。明天你嫂子和大侄就回来。哈哈哈,去吧。”“好嘞。”福东一摆手,跑了。当天晚上,东阳一个人住在家中。他把窗帘拉上,屋里灯全打开,到处亮堂堂的。这是他自己的家,他睡在自家的床上,头一回觉得踏实。第二天一大清早,东阳起来,把屋里电视什么的都打开了。他也不确定媳妇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得让儿子和媳妇回来感觉有家的温馨。电视里放着节目,声音不大不小,客厅里暖暖的,像有人气儿的样子。另一边,老安子跟老杜坐在了一起。当天在场的得有十来个老痞子,全是老安子这岁数的。在当地,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够段位的。有的从前开过矿,有的扛过枪,有的在这街面上横了半辈子。一个个拉着老脸,谁也不说话,烟雾从几张桌子上方缭绕。老安子看着老杜,先开了口:“老杜啊”“安哥。”老安子说:“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昨天晚上跟家里这帮哥们又研究了一下,这回必须把东阳给拔了,我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疼。真的。”老杜眉头皱着:“我听说他外地有好多大哥,你咋办?”“200来号兄弟眼看着我被他撅得嘎巴嘎巴的,我能啥也不干吗?我就问你一句话,老杜,你做买卖这些年了,你怎么一点硬关系都没有啊?杜哥我就明跟你说,咱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能明白对不对?我做这事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东阳明摆着跟你对着干,他帮老胡的,肯定就得收拾你。那将来老胡怎么就能安心这一个项目呢?他越做越大,就得把你的项目全给你抢了。你那时候找谁去?你不找我,你找谁去?行,就算你不找我,将来你能不干了?你俩不还是成仇吗?”

东阳说:“我数三个数,还敢搁屋里坐着,我手里这玩意就得响。滚!”

“马上马上马上马上!兄弟,别去,有话咱好说啊。我啥也不说了,我走我走我走……”

老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仓皇地抓起桌上的皮包,带着司机和秘书从门口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跑得没了影。

东阳一屁股坐在老杜的位置上,朝老胡那边扬了扬下巴:“胡哥,你整你的,我就搁这坐着看,你办吧。”

后面的程序就简单了。

没有了竞争对手,没有人敢来搅局,老胡顺利拿下项目。当时现场直接就签了合同、办了手续。一桩天大的买卖,就这么尘埃落定。一直忙到下午,一切尘埃落定,老胡手里捏着那份合同,像捏着后半辈子的命。

老胡走到东阳跟前,声音发颤:“东阳啊,胡哥啥也不说了。咱有句话讲得好——大恩不言谢。你看胡哥以后咋对待你。你让我缓口气,我多做半年,就能指这项目回回血。”

东阳站起来,摆摆手:“咱俩说那些见外了,哥。我啥也不要。你当年帮过我,现在我帮你,这是应该的。咱俩说太多就见外了。我走了。”

老胡追上来:“不,那什么。哥这边没太多,哥给你准备了100万,你别嫌少。不是给你的,是给家里这帮兄弟的。”

东阳的脚步停了,转过身,脸色沉下来:“你要说这话,你就是骂我。别说100万,就一个亿我都不能要,骂我呢。留着!我走了。”

东阳一摆手,直接带着十八个兄弟回会所了。

车开出去老远,老胡还站在大厦门口,看着那五台黑色的车渐渐消失在街角,手里那份合同攥得紧紧的,眼眶热了。

东阳前脚到会所,媳妇来电话。

东阳一看号码,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接起来,声音都软了:“哎。”

“哎,爸爸。”

“哎,儿子。”

“爸,我跟妈妈想你了,我们回去看你去。”

“你俩啥时候到啊?”

“我跟妈妈收拾行李呢,明天准备往回走。”

“行,那明天我接你们去。”

“好嘞。”

这电话一撂,当天晚上东阳乐坏了,进饭厅坐下,跟弟兄们说:“明天你嫂子回来。”

大伙儿一听,都跟着高兴:“哥,那你得回家呀。”

东阳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我一会就回家,把家里那房子好好收拾收拾。福东啊,你跟我回去,你是干净人,帮哥拖拖地、买点菜,把冰箱整满,再堆满它。明天你嫂子和你大侄回来,我给他们做几顿饭。在家陪他们,就不陪你们了啊。你们都自己,到时候吃喝玩乐去吧。”

“行,哥。”大伙都应声。

第二天下午,福东就跟着东阳跑菜市场,买这买那,青菜、肉,都买好了,一兜子一兜子往车上搬。又陪他到家里,拖地、擦玻璃,床单、被罩都新换了,干干净净。

房子不大,但这是东阳跟他媳妇住了十多年的房子。从打他回老家,就住这儿。你要相信,他对这房子是有感情的。以东阳现在的名望、口碑,再说他的社会段位,别说买房子,他自个盖个别墅也盖得起,整个庄园也能整。但他这老房子平数真不大,七十多平,两室一厅,跟他媳妇搁这房子住了十多年,特别温馨。讲到这,很多老哥就能明白,这房子一定有感情在里头。墙皮是白的,沙发是旧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墙角立着孩子的小自行车。东西都不值钱,可处处都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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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到晚上九点多,东阳把拖把往墙边一靠,一背手,四下打量了一圈,说:“哎呀,行啊,福东,累坏了吧。”

福东擦着汗,喘着粗气:“我裤衩子都透了,东哥。我自己的房间都没这么收拾过。你多长时间没回来了?”

东阳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半年多了。半年多没回这屋了,你这个真玩我呀。”

说着,他朝福东屁股踢了一下:“去,去,洗个澡,晚上自己回住处去。”

“我走了,东哥啊。”福东洗了把脸,换了件干衣裳,抬脚要走。

东阳在身后喊住他:“那你晚上不回去了?”

福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开嘴笑了:“我不回去了,我在这住。明天你嫂子和大侄就回来。哈哈哈,去吧。”

“好嘞。”福东一摆手,跑了。

当天晚上,东阳一个人住在家中。他把窗帘拉上,屋里灯全打开,到处亮堂堂的。这是他自己的家,他睡在自家的床上,头一回觉得踏实。

第二天一大清早,东阳起来,把屋里电视什么的都打开了。他也不确定媳妇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得让儿子和媳妇回来感觉有家的温馨。电视里放着节目,声音不大不小,客厅里暖暖的,像有人气儿的样子。

另一边,老安子跟老杜坐在了一起。

当天在场的得有十来个老痞子,全是老安子这岁数的。在当地,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够段位的。有的从前开过矿,有的扛过枪,有的在这街面上横了半辈子。一个个拉着老脸,谁也不说话,烟雾从几张桌子上方缭绕。

老安子看着老杜,先开了口:“老杜啊”

“安哥。”

老安子说:“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昨天晚上跟家里这帮哥们又研究了一下,这回必须把东阳给拔了,我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疼。真的。”

老杜眉头皱着:“我听说他外地有好多大哥,你咋办?”

“200来号兄弟眼看着我被他撅得嘎巴嘎巴的,我能啥也不干吗?我就问你一句话,老杜,你做买卖这些年了,你怎么一点硬关系都没有啊?杜哥我就明跟你说,咱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能明白对不对?我做这事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东阳明摆着跟你对着干,他帮老胡的,肯定就得收拾你。那将来老胡怎么就能安心这一个项目呢?他越做越大,就得把你的项目全给你抢了。你那时候找谁去?你不找我,你找谁去?行,就算你不找我,将来你能不干了?你俩不还是成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