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0月10日夜里,武昌城紫阳湖边的新军营房里,正打算反抗查岗官兵的士兵金兆龙,当众打响了武装反抗清王朝的第一枪。
没人能想到,这一枪来自清廷花了大价钱,专门请洋人教习按西式标准练出来的新式陆军。这支本来被寄予厚望用来保住爱新觉罗江山的部队,转头就成了给清王朝钉棺材钉的主力。
从1903年清廷正式设立练兵处,统管全国新军编练算起,到武昌枪响满打满算也没到八年时间。
这七八年里清廷为了练新军真的下了血本,前后砸进去的钱数远超常人想象。当时大清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九千万两左右,按最初计划编练完全国三十六镇新军,一年光军费就得掏五千四百万两往上。
武昌起义爆发的时候,全国编练成建制的新军才只有十四镇,远没达到最初的计划,军费支出已经把大清的财政压得喘不过气。1911年新军直接军费预算就有五千八百多万两,再算上军装采购、军校运营、兵工厂和炮台建设这些杂项,总开销超过八千万两,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军费,全年总军费冲到了1.37亿两。这个数字比甲午战前每年四千万两的军费,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这些钱不是从大风里刮来的,清廷为了凑军费各种变相加税,烟酒税田赋全往上涨,最后所有负担全都落到了普通老百姓头上。本来就对清廷满肚子意见的百姓,这下怨气直接拉满,整个大清的统治根基眼看着就越挖越松。
光烧钱也不至于直接把大清烧垮,真正要命的坑是出在了新军的招兵标准上。以前清朝的八旗绿营还有湘淮旧勇,招兵基本不看文化程度,大部分士兵都是文盲半文盲,当兵就是混口饭吃,谁发饷就跟着谁干。
到了练新军的时候整个标准直接变了样,张之洞在湖北定的练兵规矩里,第一条就要求入营的士兵至少有一半得识字,优先招能写能算略通文理的普通人。1905年湖北黄陂县招的九十六个新军里,光廪生就有十二人,秀才还有二十四个,南方不少地方招新军甚至要现场考试,合格了才能入伍。
1905年科举彻底废除之后,大批本来打算走科举路子的读书人没了上升通道,转头就把进新军当兵当成了新的出路。这群人成批进了军营之后,新军瞬间成了当时全中国文化程度最高的武装力量。
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进了部队,根本不可能傻呵呵等着当清廷的忠犬,平时没事就看报纸、结社团,凑在一起聊时局谈新思想。湖北当地的革命团体文学社和共进会,顺着这个趋势在新军中大力发展成员,到武昌起义爆发之前,湖北新军中跟革命党有联系的士兵超过五千人,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还多。
愚昧的封建王朝把最先进的洋枪发给了有文化、会独立思考的一群人,相当于直接给自己的坟头递了第一把铁锹。清廷本来以为自己攒出来的是能护着自己的御林军,没想到实际上是在给自己盖墓碑。
比兵源问题更致命的是,这支花大价钱练出来的新军,从头到尾就没真正攥在清廷自己手里。最开始练兵处的名义负责人是庆亲王奕劻,实际大权全攥在袁世凯手里,他借着练兵处的权力把各省上交的练兵经费,大部分都砸到了自己掌控的北洋六镇里,还在军中大量安插自己的亲信,给士兵灌输只效忠他个人的观念,慢慢把北洋新军练成了自己的私兵。
1908年光绪和慈禧接连去世,摄政王载沣刚上台就想把袁世凯踢走,把军权收回到满洲亲贵手里。等他把袁世凯赶回河南老家养病之后才反应过来,北洋各镇从上到下全是袁世凯的羽翼,根本没人买朝廷的账。
载沣没别的办法,只能自己掏钱建了一支由满清皇族直接掌控的禁卫军,想靠这支嫡系部队稳住近畿的局面。结果忙活半天禁卫军也就编出了一个镇,这帮兵当兵就为了混军饷过好日子,至于大清江山最后归谁,他们半点儿都不在意。
武昌起义爆发之后,清廷赶紧派陆军大臣荫昌带着北洋新军南下平叛,结果部队刚走到河南境内就直接原地停摆,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挪一步。这帮兵根本不认朝廷派来的长官,只认躲在老家“养病”的袁世凯。大清掏了上亿两银子养出来的部队,不认朝廷只认袁世凯,自己凑出来的皇家禁卫军,真到要用的时候半点战力都没有。
之前太平天国闹起来的时候,八旗的战斗力就已经垮得差不多了,全靠湘淮乡勇撑着清廷才没直接倒台。义和团运动闹完之后,八旗最后那点能打的有生力量基本全耗光了,剩下的旗人全是混吃等死的软蛋,根本挑不出来能撑局面的人才。
武昌起义之后南方各省接连宣布独立,清廷手里还攥着北方好几个省的地盘,要是赶紧答应君主立宪跟各方和谈,说不定真能像英国日本的皇室那样,保留尊贵的地位享一辈子清福。可惜那些满洲亲贵死攥着手里的权力不肯放,非要跟新军死磕到底,错过了最后的翻盘机会。
后来隆裕太后召集御前会议,一看局面已经完全无法挽回,干脆否决了部分亲贵要求死战的提议,主动同意清帝退位,好歹给皇室换来了还算不错的优待条件。
清廷前前后后花了七年时间,砸进去上亿两白花花的银子,本来想买江山永固的几百年太平,最后愣是给自己买了一支专门送自己上路的仪仗队,说是史上最亏的买卖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清末新军编练始末,中国国家历史 清王朝新军反噬事件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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