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之际,不少金店的柜台前比往年冷清。这不是感觉。世界黄金协会的数据显示,由于金价居高不下,三季度首饰需求下降17%,只有313吨,这是该机构有数据以来最弱的一个三季度。同一段时间里,有一类买家反而买得更多了。

各国央行三季度净买入321吨黄金,比去年同期多了42%。还有一点不合常理:金价自2月以来已经跌了大约四分之一,央行照样在买。

老百姓嫌贵不买,央行却越跌越买。它们防的是什么?线索最后都指向美元。美元的命运,真的像有人说的那样"早已定格"了吗?如果美国真的衰落,常被人挂在嘴边的"犹太资本",会不会转移到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国家?

这两个问题,可以从央行的买金单子说起。央行的钱袋子里,美元现在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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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统计显示,到今年6月底,全球外汇储备中美元的占比是56.7%,一季度末是57.2%。往前看,1999年到2000年前后,美元在全球储备中大约占71%,现在降到57%左右,二十多年少了约14个百分点。

这像河水退潮,一年退一点,不是一夜决堤。美元让出来的份额,也没有哪种货币整个接过去。

一季度,欧元在全球储备中约占20%,人民币占1.99%。剩下的空档,一部分填进了黄金。央行为什么偏偏挑黄金?世界黄金协会给出的原因很直接:各国担心公共财政能否长期撑住,加上通胀风险和债券市场的不确定,这些都让黄金更受欢迎。

"公共财政撑不撑得住",最让人担心的就是美国自家的账本。美国2026财年的联邦预算赤字最终定格在1.992万亿美元。美国国债总额8月突破40万亿美元,现在已超过40.3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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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眼的是利息。这一财年美国光是国债的净利息就创纪录地达到1.05万亿美元,比国防开支还多,平均每天差不多29亿美元。

打个比方,一位老人退休金一到账,先要拿出一大块去还旧账的利息,剩下的才轮得到买菜、看病。账欠得越多,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钱就越少。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的办法是"做大蛋糕"。他8月接受采访时说,美国可以靠经济增长"走出"不断膨胀的债务。这条路走不走得通,要看经济增长能不能一直跑在利息前面。利率又让这笔账更沉了。去年美联储还在连续降息,今年却掉头加息。

9月的议息会议全票通过加息25个基点,这是三年多来的第一次加息。10月28日,美联储以10比2的投票维持利率不变,理事库克和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马克投了反对票,两人都主张马上再加息25个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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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很少在利率表决中投反对票,库克自2022年上任以来一次也没有投过。会议正好开在美国中期选举前夕。新主席沃什专门表态,"政治在这次决定中没有起任何作用"。高利率让美元资产更有吸引力,暂时托住了美元;可利率每高一点,美国政府要付的利息就更多。

一边托着汇率,一边加重债务,这个矛盾在美联储的分歧票里已经摆了出来。

历史上走过类似这段路的,是英镑。英国当年靠英格兰银行低息借钱打仗、靠金本位立住信用,英镑一度是全世界最硬的钱。后来两次世界大战掏空了家底,工厂又被美国赶超,英镑才慢慢让出头把交椅,前后拖了几十年。

英镑这段历史说明一件事:一种货币下台,要等到两个条件凑齐,自家实力明显衰退,同时有一个足够强的接班人站出来。拿这两条看今天的美元,第一条已经开始显现,第二条还没有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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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与其说美元命运"早已定格",不如说美元的地位正在一点点松动。再来看标题里的"犹太资本"。

把一个民族看成一个统一行动的"资本集团",这个前提就不成立。按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20年的调查,美国犹太裔成年人约580万,只占全美成年人的2.4%左右,政治立场分歧很大,大多数人倾向民主党,支持共和党的也不在少数。

美国的财富分散在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和千家万户的退休账户里。华尔街大基金管理的钱,很大一部分是教师、警察和工人的养老金。

资本认的是收益和规则,跟持有人是哪个民族没有关系。犹太民族也有过颠沛流离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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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上海接纳了约两万名逃离纳粹迫害的犹太难民,虹口提篮桥一带的旧居保存到今天,成了这段历史的见证。所以,"犹太资本会不会搬家"这个问题,换成"美国的分量变轻了,全球的钱会往哪里走"更接近事实。

按这个问法,中国和印度确实是绕不开的两个国家。印度跑得快。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印度2026年和2027年都将增长7.0%,比7月的预测分别上调0.6和0.3个百分点,动力来自强劲的内需、服务业和人工智能相关投资。印度的软肋是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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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次的报告把中东战火和人工智能热潮看成拉扯世界经济的两股力量,认为全球经济正被这两股方向不同的力量拉扯。印度的石油大量依赖进口,油价一涨,压力马上就来。

中国的底气在体量和产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中国今年增长4.5%,增速不如印度,但中国经济总量是印度的好几倍,工业门类齐全,产业链从原材料一直延伸到整机制造,这样的家底很难被替代。

中国也在为自己的储备做长远打算。世界黄金协会的统计中,波兰和中国是央行公开买金的主要推动者。

外资来中国,要守中国的法律,投向实体经济,做互利共赢的买卖,靠资本操控一个国家的想法在这里行不通。钱真正的走法,更像过日子的老人分开存钱:一部分放定期,一部分买国债,一部分换成金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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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资本也是这样,一部分留在美国,一部分流向亚洲,一部分变成黄金。三季度全球黄金ETF重新大幅流入211吨,总持有量创下4256吨的纪录。

再回头看金店柜台前的冷清和央行金库里的热闹,两件事其实是连在一起的。普通家庭看的是眼前的价格,央行算的是几十年的安全账。

美元没有到"定格"的地步,只是各国不再把全部家当押在它身上;资本流向哪里,看的也不是哪个民族,而是哪里有实实在在的产业,哪里的规矩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