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倩回到婚房时，客厅静得令人窒息。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蛋糕上的奶油也塌成一团，蜡烛只剩一截烧黑的芯。
她曾经以为，只要裴付凡把那些痛苦全都还给自己，他们就能重新开始。
现在才明白，伤害不会因为一报还一报就消失。
它只会让两个人都变得遍体鳞伤。
谢白倩站在桌前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将菜一盘盘倒进了垃圾桶。
最后是那个蛋糕，上面有她练习了无数次才写好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歪得不成样子。
桶盖落下的“啪嗒”一声轻响，像是一场终于耗尽的独角戏落了幕。
她走进书房，拿起裴付凡一直放在那里的离婚协议。
裴付凡给的房子、股权和巨额补偿，谢白倩提起笔，一行行全部划去。
一个月前，她曾在这里把协议撕得粉碎，发誓绝不放手。
可人心被伤透了，终究是焐不热的。
翻到末页，她握紧笔，指尖很稳地落下了名字。
谢白倩。
三个字落定，她和裴付凡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谢白倩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离婚协议旁。
想了想，她又撕了一张便签压下。
收拾行李只用了半个小时。
裴付凡送的首饰珠宝一件没动，她只带走了几件衣服。
谢白倩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重生以来，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似乎又一次围着裴付凡打转。
只不过前世是厌恶，这一世是挽回。
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如果他永远不肯回头，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耗上一辈子。
现在，谢白倩有答案了，不会。
她拖着箱子下楼时，王姨问：“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王姨，以后别叫我太太了。”谢白倩将钥匙交给王姨。
“照顾好裴付凡，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
王姨愣了：“您不等先生回来吗？”
谢白倩摇了摇头：“不等了。”
他们终于都不用再互相等了。
……
裴付凡回到婚房时，已经是深夜。
他习惯性看向沙发，客厅没有人留灯，也没有人像以往那样迎上来。
听见动静出来的王姨欲言又止：“先生，太太她走了……”
裴付凡解领带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漠：“去哪儿了？”
王姨摇头：“没说。太太只交代让您按时吃饭，连行李都带走了。”
裴付凡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又是她的新手段。”
从前她为了宋听白，连命都敢拿来威胁他。
如今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逼他低头。
裴付凡没有去找谢白倩。
他没再多问，径直进了书房，在连轴转的疲惫中伏在桌案上昏沉睡去。
梦里却突兀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裴付凡站在肃穆阴沉的灵堂前，正中央挂着他自己的黑白遗照。
谢白倩一身单薄黑裙站在旁边，没有流一滴泪，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律师走上前，将他生前留下的信件和真相全数交到她手中。
刹那间，谢白倩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冰冷的雨水里，紧紧抱着他的遗物，哭得撕心裂肺。
画面骤转。
他看着谢白倩红着眼疯了一样追查车祸真凶，哪怕被威逼恐吓也绝不退让。
硬生生用两年时间，把宋听白和所有仇人亲手送上法庭。
宋听白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冲她怒吼：“裴付凡已经死了！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谢白倩望着宋听白，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尘埃落定的第二天，她换上了结婚时的白色长裙，一步步走上墓园的台阶。
裴付凡跟着她来到墓园，看着她坐在自己的墓碑前，拿出了一把匕首。
“不……谢白倩，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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