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谁在操心,其实是有分工的。

我们操心他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作业写没写完、明天要不要带手工材料。他操心的事看起来很少,无非是动画片几点开始、周末能不能去楼下玩。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大概都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在操心的人。

后来发现不是。有些事他一直在做,只是没跟我们说——我们下班回家脸色不好,他那晚就格外安静;我们随口抱怨一句“这周好累”,他会认真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翻《阿发与旺来》的时候,这样的场面一话接一话。孩子忙得很,只是他忙的那些事,我们多半不知道。

他举着放大镜,说要让我们省心

那天他回家,发现家里像被打劫过。

衣柜门开着,衣服乱成一团,少了好几件;跑到阳台,晾着的袜子也不见了;回到自己房间,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同样没了。

他没有慌,反而来了劲,找出一个放大镜,从门口开始一点一点地查。他心里那句话是: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小偷,让爸爸妈妈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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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镜刚举起来,门开了。镜片正对着一只印着迪迦的袜子。

他抬头,是他爸。

原来爸爸早上太困又赶时间,抓了一堆东西就出了门,袜子、衣服、书包全被他顺手捎走,人还没到公司就被赶了回来。

小偷找到了,是我们家的人。他白忙一场,可那份心是真的。

他把自己的宝贝,换成了爸爸想要的

爸爸看中一块手表,2999。功能很多,还能监督运动,样样都好,就是私房钱不够。

他站在那儿小声嘀咕了半天,舍不得,又想要。

旺来在旁边玩,抬头说了一句:爸爸,我给你买吧。爸爸眼睛都亮了,问真的吗。他一脸无语地回:不然呢,你都已经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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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旺来走在前面带路,爸爸跟在后面,感动得眼睛都湿了,心想儿子长大了,居然肯拿零花钱给他买东西。

结果路越走越偏。到了小巷,对面站着个黑衣人,开口就问:货带了吗。

爸爸当场开始发抖,说儿子,虽然爸爸很想要手表,但咱们还是要通过正当渠道。旺来把手背在身后,说了一句:既然是爸爸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到。

他一个人上前谈好条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那是他的绝版奥特曼。手表换回来了。

爸爸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气还没松完,巷子另一头传来一声吼: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手表。一个眼睛通红的人追了出来。父子俩只能一起跑,跑的时候爸爸还在喊:我为什么也要跟着跑啊。

他偷偷改了一个字,自己转头就忘了

放学路上,他捡到一本笔记本。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倒霉鬼,小明,小红。

他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随手就丢了。

第二天,小明一瘸一拐地进了教室,说刚摔了一跤,脚扭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到了教室,小红的饮料洒了自己一身,小红骂了一句真倒霉。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本笔记本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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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他一路跑回原地,把笔记本捡起来,发现小明和小红的名字淡了,上面多了一个新的名字:阿发。

他没有把本子扔掉,也没有跑来告诉我们。他做的事很简单:把“倒霉”两个字涂掉,在旁边写上“好运”。

当天晚上,爸爸举着一张彩票推门进来,说我中奖啦。妈妈问他什么时候开始买彩票了,爸爸说,我要是说这张彩票是我走在路上飞过来的,你信吗。

旺来在旁边举着双手喊:爸爸真厉害。他已经把自己做过什么,忘得干干净净。

他从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三话里,他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我们让他做的。

我们让他好好吃饭、好好写作业、别把家里弄乱。他忙的是另一摊:查案、换表、改字,全是他自己找的活。

他帮的忙也不怎么样:查案查到自己爸爸头上,换表换出一场追赶,改的那两个字,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后来我们也学乖了。他再举着放大镜在门口蹲着,我们不问了,先笑一声,再问一句:你在忙什么。

他大概会认真地跟我们讲,讲一个我们压根没发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