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是笔墨的艺术,也是线条的艺术。典则第二期中,有件作品的线条令人叹为观止,那就是传为北宋李公麟的 《维摩演教图》。

李公麟(1049—1106),字伯时,号龙眠居士,舒州舒城(今安徽舒城)人。熙宁三年(1070)进士,历任南康长垣尉、泗州录事参军,经陆佃荐,为中书门下后省删定官、御史检法,官至朝奉郎。元符三年(1100)告老,归居龙眠山,“龙眠居士”之号即由此来。

李公麟绘画兼擅人物、佛道、鞍马、山水,尤以白描著称。 他家藏古器名画法书甚多,能考订商周钟鼎的世次、辨别款识,行楷有晋人风度。与苏轼、米芾、王诜等往来,是北宋文人圈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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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摩演教图》纵34.6厘米,横207.5厘米。此画主题出自《维摩诘所说经·文殊师利问疾品》,描绘的是装病在家的维 摩诘向奉佛祖释迦牟尼之命前来探病的文殊菩萨宣讲大乘 教义的场面,意在表现维摩诘的机智及其 对佛教教义的巧思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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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维摩诘坐于榻上,长髯幅巾,面目清癯,左手持扇,右手抬起,伸出二指。文殊法衣鬘髻,合掌端坐,体态雍容。 周围天女、神将、比丘和老叟亦各具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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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卷只用墨线,不施色 ,用笔迅疾且有粗细变化,婉转流畅。无论是维摩诘、文殊菩萨还是 神将的铠甲、座榻的纹饰都画得一丝不苟,运笔既有变化, 又富实感,是传世人物画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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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件作品,也能看出佛教人物在中国的本土化演变。

东晋顾恺之在瓦官寺画维摩诘,时人称“清羸示病之容,隐几忘言之状”,还是居士本来的样子。隋唐敦煌壁画的维摩变,则作“须眉奋张,目光如炬”,是雄辩的外道长者。到这一卷,他完全成了汉化的佛教徒:幅巾长髯,清癯闲坐,像一位谈玄的名士。

文殊也如此,体态雍容,“犹如现实生活中名门望族之人”;天女恭谨中带活泼,“毫无宗教的虔诚之态”。画家将文人世俗思想融入宗教画创作中,无疑增添了作 品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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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幅无画家款印,关于其真实作者,学界主要有三种说法。

其一,宋代李公麟说。明代沈度、董其昌、王穉登都在跋中认作李公麟。王穉登说“李伯时人品画法名重当世,故一时效之者众,鱼目夜光,慧眼自辨”,并列出他所见的几件真迹,以此卷居其一。

其二,金代马云卿说。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元王振鹏《维摩不二图》卷,王氏自题:“至大元年二月初一日……臣王振鹏特奉仁宗皇帝潜邸圣旨,临金马云卿画维摩不二图草本。”两本构图、人物几乎一一对应,是祖本与临本的关系。金维诺、方闻在20世纪80年代据此提出,故宫此卷即马云卿原作。

其三,佚名说。1985年《中国古代书画目录》定为元人画,同时注明徐邦达认为是宋人画;也有专家只称“宋人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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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后有后幅有沈度书《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并一跋,并有 明董其昌、王樨登题跋。钤元柯九思“柯氏敬仲”,清索额图 “长白索氏珍藏图书印”及清宣统皇帝“宣统御览之宝”等鉴 藏印,共57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