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新华社以《藏不住了!新型研究型大学火了》为题报道了甘肃一名656分的考生,手握众多“双一流”的选择,却投向量级刚起步的福建福耀科技大学。而《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也已明确写入:“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发展新型研究型大学。”

从风向来看,新型研究型大学,确实火了。

但越热的时候,越值得问一个冷问题:这些以“小而精”立身的学校,最终会不会走着走着,走上综合型大学的老路?

一、规模化扩张,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先盘一盘家底。目前明确以新型研究型大学定位办学的,已有西湖大学、南方科技大学、上海科技大学、深圳理工大学、大湾区大学、宁波东方理工大学、康复大学、福建福耀科技大学等;深圳海洋大学、长沙文化科技大学等一批新校还在创建之中。

这个名单还会变长。《意见》定调之后,可以预见会有更多地方入局。

而数量一旦多起来,变化几乎是必然的:考生可选的范围大了,学校之间的生源竞争开始了,增设传统学科、扩大办学规模的诱惑就来了。

规模化扩张,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是悲观,是历史的经验。

我国用几十年建成世界第一的高等教育大国,成绩有目共睹,但发展路径上有一个鲜明的特征——喜欢一窝蜂而上。2000年前后,独立学院一拥而上,客观上确实立过功,如今已成昨日黄花,食之无味;再往后,计算机、英语、公共事业管理、市场营销,哪个热门哪个扎堆,最后市场过剩、全员内卷;眼下的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恐怕也难逃这个剧本。

新型研究型大学,会是例外吗?

二、钱在,什么都不成问题;钱不在呢?

新型研究型大学名字好听,录取分数耀眼,但撑起这一切的,是背后雄厚的财力。

西湖大学有社会力量办学输血,福耀科大背后是曹德旺的河仁慈善基金会,深圳理工、大湾区大学背靠的是地方财政的实力。

起步阶段,无论民办公办,经费都充足,养得起"小而精"。

但要看到,"小而精"的前提恰恰是不差钱:生师比4:1、小班研讨、三导师制,每一样都是拿钱堆出来的。

问题在于,钱是会变的。

经济发展方式在转变,地方政策会转向,举办企业的经营状况也会波动。

一旦外部输血收缩,新型研究型大学就必须靠自身造血维持运转。

而靠自身造血的最佳途径,是什么?扩大招生。

一旦走上扩招之路,规模一大、学科一铺,新型研究型大学和传统大学之间,还有多少实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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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评价不高,考生和资金都会用脚投票

第三重风险更隐蔽:新型研究型大学现阶段开设的专业,并非独一无二;瞄准的研究方向,也未必都是最前沿;再加上现行高校评价体系与它们的办学模式并不完全衔接。

业内早已有人指出,一些学校学科面偏窄、口碑与传统排名评价不衔接。

评价一旦上不去,后果是连锁的:考生会用脚投票转向别处,研究资金也会跟着转向。

对于高度依赖声誉和资源输血的新型研究型大学,这两样恰恰是命门。

更深一层,新型研究型大学的价值本在长周期、高风险的原始创新,这本需要"板凳要坐十年冷"的氛围。

可眼下,从地方到学校,谁都急着出成果、见成效。十年冷板凳的氛围没有形成,新型研究型大学自己沉不沉得住气,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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