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今年六十八,在槟城姓周桥头的冰室,站了五十年。

冰室是爷爷1910年开的,卖一种用椰糖煮的红豆冰。

父亲接了,又交给她。

她记着爷爷的话:糖要慢火熬,急不得。

一锅椰糖,熬足四个钟头,熬到挂得住勺。

有个老食客,每礼拜来,坐同一个位,吃同一碗。

后来他走了,位子空了很久。

阿婆照样熬,多盛一碗,放那儿。

儿子在吉隆坡做IT,劝她关店享福。

她不肯:你阿公的勺,还在后厨挂着。

去年台风,招牌吹歪了。她冒雨扶起来,用红绳绑紧。

有人说,这冰室卖的不是冰,是一家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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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命哪有那么重,就是舍不得罢了。」

有回阿婆发烧,躺了两天,冰室没开门。

第三天她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熬那锅椰糖。

儿子说,妈你先歇。她摆手:糖凉了,味就回不来。

老食客听说,特意绕来看,见灯亮着,点点头走了。

一锅糖,熬的是时间,也是一个人不肯挪的窝。

有回孙辈来玩,她舀一勺椰糖,说,甜要自己尝才懂。

如今她在门口挂了张老照片,是爷爷当年站灶前的模样。

(本文根据真实人物故事改编,人物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