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汉朝开国功臣的后代,我们会发现他们大多都逃不过一个定律: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几代人之后就迅速没落,销声匿迹。
可今天要讲的这位,是个例外中的例外。汉初排名第二的开国功臣曹参,他的平阳侯爵位,不仅在西汉传承得风生水起,甚至在西汉灭亡、王莽篡汉之后,居然还能死而复生,再次被东汉官方认证。
这在整个西汉的功臣群体里,几乎是独一份的奇迹。一个被汉武帝亲手处置、封国被朝廷撤掉的家族,究竟是怎么做到“断代又续命”的?
故事得从源头说起。曹参当年跟着刘邦打天下,身经百战,身上挂了七十多处伤,论军功排功臣第二,仅次于萧何,刘邦封曹参为平阳侯,食邑一万零六百三十户。
曹参死后,朝廷准许平阳侯爵位世袭罔替,爵位传给了儿子曹窋。这个曹窋,在吕后掌权时官至御史大夫,而且赶上了一桩足以改变汉朝走向的大事——灭吕安刘。
吕后去世后,吕氏一族把控朝政,蠢蠢欲动。齐王刘襄从封地起兵,朝中老臣灌婴带兵去挡,但灌婴是刘邦的老兄弟,到了荥阳就按兵不动,暗通刘襄。
眼看吕家和刘家就要火并,一个关键人物冒了出来——出使齐国的郎中令贾寿,他察觉了灌婴和刘襄的勾连,火速回京禀报丞相吕产,催促吕家人赶紧进宫部署,先下手为强。
可巧的是,贾寿说这番话的时候,曹窋正好在场。他偷听到这个天大的机密,转头就通知了陈平、周勃。就凭这一嗓子,陈平周勃抢先动手,铲除诸吕,迎立代王刘恒,这才有了后来的文景之治。曹窋偷听来的几句话,说轻了是通风报信,说重了,是给汉室续了命。
曹窋之后,平阳侯的爵位又传了两代,到曹寿这一辈,曹家迎来了最风光的时刻。曹寿本人没什么名气,但他娶的老婆,是汉景帝的女儿、汉武帝的姐姐阳信公主。
嫁给曹寿之后,阳信公主多了个新称号,就是后世熟知的平阳公主。平阳侯府从此成了整个大汉最热闹的地方——卫子夫是在平阳公主家里跟汉武帝结识、被汉武帝带入宫中的,卫青少年时也在曹家待过,后来成了大破匈奴的大将军。
曹家就这么跟卫家绑在了一起。到了曹寿的儿子曹襄,更是硬核:母亲是公主,自己也娶了汉武帝和卫子夫的女儿卫长公主,祖上又是开国功臣曹参,一门双驸马。
而且曹襄不是躺平靠关系的纨绔,漠北之战他以后将军的身份跟着卫青上阵打过匈奴。平阳侯府此时的关系网,说是整个大汉最顶配的,毫不为过。
但站得越高,摔得越狠。曹襄之后,爵位传到儿子曹宗手里。曹宗前半生日子滋润,可惜他赶上了汉武帝晚年最惨烈的巫蛊之祸。
曹宗被牵连,落得个处死的下场,平阳侯国也就此被朝廷废除。从曹参到曹宗,整整一百一十年,六代人的传承,就这么断了。一个开国第二功臣的家族,眼看就要彻底湮没在历史尘埃里。
然而传奇之所以是传奇,就在于它命不该绝。汉宣帝时期朝廷推行了名为“赵富家”的功臣后代善后行动,朝廷恢复了这批功臣后代的部分权益,好歹让曹宗的后人有口饭吃,能祭祀先辈,但朝廷不再恢复曹家的平阳侯爵位。
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又过了一百多年,到汉哀帝时,汉哀帝念及曹参当年的功劳,下旨把曹参九世孙曹本始封为平阳侯,中断的平阳侯国又续上了。
可惜好景不长,王莽篡汉,天下大乱,曹本始去世,平阳侯国在西汉的传承再次画上句号。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会记得一个百年前就被废除的爵位?但曹家还有一张牌没有打出去——曹本始的儿子,曹洪。公元26年,也就是刘秀建立东汉的第二个年头,天下还未平定,曹洪在河北举兵,追随刘秀打天下,被光武帝刘秀封为平阳侯。
一个在西汉末年已经彻底断掉的爵位,就这么在东汉重新得到了官方承认。要知道,汉朝列侯八百多个,经过王莽之乱,到东汉光武帝时期还存在的,只有平阳侯和富平侯两家。曹参的香火,就这么神乎其神地续上了。
说句玩笑话,如果曹操真是曹参的后代,那这家人做侯爷做了四百年还不过瘾,还想再摸一把皇位坐坐。《三国志》里陈寿确实写了曹操是“汉相国参之后”,但紧接着下一句就又说了,曹操的父亲曹嵩只是个养子,“莫能审其生出本末”,连陈寿自己都整不明白曹嵩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魏晋那会儿写史书流行攀附名门,《魏书》更是曹操本家人让王沈写的官方口径,他们刻意拔高曹家出身那是情理之中。到了裴松之为《三国志》作注的时候,他引《曹瞒传》和《世语》的记载,又说曹嵩是夏侯家的孩子,让曹操的身世更成了一笔糊涂账。
但话说回来,曹操到底是不是曹参的后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曹参的平阳侯爵位,这个从汉初一路颠簸到东汉的爵位,比西汉王朝本身命还硬。断过两回,续上两回,每一回都是靠曹家后人在乱世里押对了宝。
从曹洪重新封侯那一刻起,曹参的香火就比西汉王朝活得更久了。有些传承,靠的不是运气,是家族骨子里那股子嗅觉——汉室要复兴的时候,曹家的后人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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