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伙计们,河北定兴张伟这事儿,我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五十五岁,入职三十五天的食品厂洗猪内脏,没签合同,没缴社保,手套买了扔在那儿没人发。五月二十四号下班回家发高烧,二十七号凌晨人没了,不到三天。
死亡证明写得清清楚楚:猪链球菌感染引发脓毒症。人走了五个月,工亡认定还卡着。卡在哪儿?卡在厂里不认这个员工,仲裁赢了就撤诉,撤了再起诉。
老板开价三万二,八个月工资,一条命。今儿咱不骂街,就唠唠,一个人没了之后,活着的人得跑多少道关,才能证明他“确实在那儿干过活”。
张伟,河北定兴北关村人,五十五岁。
四月二十号入职定兴县新西城食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月薪四千,活儿是清洗猪内脏。没签劳动合同,没缴社保。
五月二十四号早上照常出门,去的时候人好好的。晚上下班回家,发高烧、打寒战。他自己以为是感冒,吃了点药。第二天去小诊所打针退烧,晚上又浑身发冷,双脚疼得受不了。
二十六号凌晨送县医院,医生一看就让转院,连夜拉到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进了ICU。二十七号凌晨三点多,医生宣告抢救无效。
从发病到离世,不到三天。死亡医学证明上,直接死因写得很明确:猪链球菌感染引起的脓毒症。
猪链球菌,主要寄生在猪身上。屠宰、清洗内脏的人,手上但凡有个倒刺、有个小口子,病菌就能钻进去。
败血症型发病极急,进展极快。张伟第一天上班,厂里没发手套。第二天他自己从家里带了一副,那种普通手套,挡不住什么。
定兴县应急管理局后来给家属的答复里承认了一件事:厂里采购了橡胶手套、胶鞋、围裙,但发放记录不规范,存在“无人领取”的问题。
安全教育培训记录里,也没有猪链球菌相关的内容。定性是“企业内部管理不规范的一般问题隐患”,企业按期整改了,不予行政处罚。
手套买了,放在那儿没人领。培训记录里缺了最要命的那一项。一个五十五岁的人,徒手去洗带菌的猪肠子。这些细节单拎出来都不大,凑在一起,就是一条命。
张伟的妻子史俊杰,跟丈夫同岁,三十三年前结的婚。她在镜头前拿出结婚证,上面的登记照还是两个人年轻时候的样子。
丈夫走了之后,家里上有八十多岁的公婆,下有两个孙子。史俊杰每天打两份工,早上四五点起来送几个小时的货,晚上去餐馆洗几个小时的碗盘。她说有时候忙得脑子嗡嗡的。
她第一次去丈夫坟头,是五个月之后。
下葬的时候没敢让她去,她之前连坟地在哪儿都不知道。站在寒风里,她哭着说了一句:“不管经历多大的磨难,我们也得为你讨个公道”。
她要讨的那个“公道”,第一步就卡住了。厂里不认张伟是他们的员工。
仲裁的时候厂里说,劳动检查笔录没核对身份证原件,没记录身份证号,没拍照,不能证明笔录里那个干活的人就是去世的张伟。
八月十九号,定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伟为新西城公司员工,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仲裁赢了。然后呢?公司不服,起诉。起诉了,又撤诉。撤诉了,又起诉。工亡认定程序,一纸中止通知,停了。
我活了六十多年,在厂里也见过打官司的。打官司是为了赢,为了要一个结果。可你见过那种“不为了赢,只为了拖”的打法吗?
张伟这件事里,厂里的操作就很典型。仲裁输了,起诉。起诉之后撤诉。撤诉之后,等家属把工亡认定材料交上去了,再起诉一次。
保定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发了中止通知:劳动关系争议纠纷已起诉至法院,需提交法院判决书,工亡认定中止。
你品品这个节奏。他不需要在官司里赢。他只需要让官司一直“在打”。
只要官司在打,劳动关系就没有“最终结论”;只要劳动关系没有最终结论,工亡认定就启动不了;只要工亡认定启动不了,赔偿就无从谈起。
这不是在打官司,这是在用官司当绳子,把一个人身后的事,捆在原地。
我打个比方。这就像你欠了人家钱,人家拿着借条来找你。你不说不还,你说“借条上的签名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等法院鉴定完了,说是你的,你说“那我再上诉”。
上诉完了,你说“我再申请再审”。你不是在赖账,你是在用“合法的手段”让这笔账永远结不了。 张伟这件事,厂里用的就是同一套东西。只不过欠的不是钱,是一条命。
史俊杰说过一件事。丈夫出事之后,她想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提过分的要求,只说赔十万块安慰一下,这事就算了了。
老板刘某的回应是:最多赔八个月工资,三万二。不接受,就去走诉讼程序,法院判多少赔多少。
月薪四千,八个月,三万二。一条命,三十五天的活儿,一头扎进带菌的猪肠子里,最后折算成八个月的工资。
我不是说赔偿金额必须是多少。工伤赔偿有它的法定标准,该多少是多少,这个账得按规矩算。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老板在开这个价的时候,脑子里算的是“八个月工资”。
他算的不是“这个人没了”,是“这个人值几个月”。 一个人干了三十五天,死了,你给他算八个月,这个算法本身,就冷得让人说不出话。
而且你注意,他开这个价的前提是“不认劳动关系”。 先把你从“员工”名单里划掉,再以一个“不是员工”的身份跟你谈赔偿。这个逻辑,比三万二本身更狠。
这件事里还有一个绕不开的东西:《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
“48小时”这个条款,这些年一直有争议。一个人在工作岗位上倒下了,抢救了四十九个小时,人没了,不算工伤;抢救了四十七个小时,人没了,算工伤。
两条命,差两个小时,一条算,一条不算。这个尺子量的是命,还是量的是表?
我不是说这个条款没有它的道理。法律要划一条线,划在哪儿都有人被卡在线的另一边。可当企业用“超过48小时”来作为不认账的理由时,你不得不去想一件事。
一个劳动者在岗位上被病菌放倒,他的身体撑了三天,反而成了企业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 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心里堵得慌。
头一条,手套买了放在那儿没人领,这件事比没买手套更可怕。没买,是舍不得钱。买了不发,是根本没把工人的命当回事。
你在单位里要是管着点什么,记住一句话:防护用品买回来不算数,发到手里、教会怎么用,才算数。 中间那一步省了,前面买的那些东西,全是摆设。
第二条,没签劳动合同,吃亏的永远是干活的人。张伟干了三十五天,没签合同,没缴社保。出事了,厂里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人我不认”。
你在外面干活,不管活儿多小、时间多短,合同该签就得签。 那张纸,平时看着没用,出事的时候,是你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第三条,也是最实在的一条:“耗不起”这三个字,不该成为老实人的结局。史俊杰说“无论再苦再难,我也要为老公讨个公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站在丈夫坟前,五个月来第一次找到那个地方。一个打两份工的女人,一个没了顶梁柱的家,一对八十多岁的公婆,两个孙子。她要讨的那个公道,不该让她跑这么久。
十月三十号,法院驳回了新西城公司的起诉。张先生被告知,可以继续向人社局申请恢复工亡认定了。
一条命,三十五天,三万二的报价,五个月的奔波,无数次起诉撤诉。 这些数字摆在一起,比任何一句骂人的话都重。
手套买了,没人领。培训做了记录,没做猪链球菌。劳动合同没签,社保没缴,人走了之后第一句话是“我不认”。
这些事,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能用“不规范”三个字盖过去。可它们摞在一起,就是一个人没了,一家人被拖了五个月。
我最后想说的是,史俊杰站在坟前说的那句话,不是一句气话。 她说“不管经历多大的磨难,我们也得为你讨个公道”。
这句话,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承诺,也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一套冷冰冰的程序时,能拿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出了事就被拖着”的人?后来他们耗了多久,有没有等到一个结果?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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