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中书协官网信息,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孙晓云率团一行六人,于10月18日至23日赴埃及、突尼斯开展“万里尚为邻”书法交流活动。
画面里,孙晓云题写的主题作品《萬里尚為鄰》悬于展厅壁上,阿拉伯文书法与汉字书法同框并置;中国书家俯身示范执笔运毫,北非当地青年凝神观摩、亲手试写;中外艺术家同聚一堂,共举“和而不同”等书法长卷合影留念。
对照中书协的官方报道,这场出访绝非简单的语言教学,而是一场立足于文字艺术本源、平等相向的文明对话。值得一提的是,埃及是1956年首个承认新中国并建交的阿拉伯与非洲国家,这份跨越万里的七十载深厚友谊,在今天的翰墨交辉中得到了最美的延续。
一、 同源同质的文字艺术相逢
首先,展题“万里尚为邻”,取唐代张九龄“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一句,与现场图像高度契合。
埃及、突尼斯都拥有源远流长的文字书写传统:古埃及象形文字、阿拉伯书法,本身就是其文明中极具分量的艺术。它们和中国书法一样,以文字为载体、以笔墨寄情。展厅中将汉字书法与阿拉伯书法并列陈列,这本身就说明,此次交流不是单向的审美输出,而是两种同源同质的文字艺术相逢——皆以文字为本,在线条、结构与章法中寄托情思。
这恰好呼应我们此前讨论的书法根本:书法的根基是汉字,脱离文字、空谈情绪,便失去了书法的身份。我们带去的作品、现场的示范,全都守着汉字的字形、古法与文脉,这是中国书法跨文化传播最扎实的底气。
二、 专业切磋,而非汉语教学
从现场活动形态看,这是一场专业艺术交流,而非汉语教学。
照片里的互动,重心在笔法、笔墨气韵与书法审美体验:书家示范起笔使转,当地艺术院校的师生上手体验毛笔书写,感知东方笔墨的节奏与力量,这是艺术层面的观摩与切磋,核心目标不是教会认读汉字、学习汉语。当然,在示范和讲解过程中,自然会涉及汉字字形内涵,但这是审美阐释的依托,而非教学任务。面向的受众,大多是当地的艺术家、美术院校师生与文博界人士,这是艺术家对艺术家的专业对话。
三、 和而不同:守正方能致远
这次出访,是中国书法走向世界一次极具示范意义的实践。
很多海外艺术交流,容易把书法简化成抽象水墨符号;而这次“万里尚为邻”展览,把书法背后的汉字文脉、千年法度与东方审美一并呈现。照片中“和而不同”的横幅格外醒目,点明了交流的底色:我们带去独属于汉字书法的审美,同时尊重对方阿拉伯书法的艺术传统,不是以我们的审美去取代、说服别人,而是在“文字艺术”这个共通的平台上互相欣赏。
中国书法艺术博大精深,既有金石碑学的新传统,更有二王的清雅、欧阳询的劲险这些根植汉字的审美主流老传统。通过笔墨示范与作品陈列,我们将汉字书法的主流体系慢慢传递给异域观者;不追求一次访问就让海外友人读懂晋唐书法的清新、周秦篆隶的古意,而是打开一扇窗口,播下相知的种子,以收获未来的硕果。
四、 回应书坛争论:不能脱离汉字本体,讲好中国故事
这场活动,也回应了当下书坛的一个重要争论:书法抒情,不能脱离汉字本体。
倘若我们对外传播的是脱离字形、无从辨识、只重情绪宣泄的笔墨,海外观者只会把它当成抽象绘画,看不到中国书法独有的价值。而这一次北非之行所展示的书法,字有本源、草有传承,情寄于字形法度之中,这种真情,才是可持续欣赏、能够跨越文明隔阂的审美。
由此,也引发了一个更深层的文化战略思考。 应当看到,我们当今的书法家和文化交流活动,更多是面向欧洲,而面向非洲、拉丁美洲等国家的交流相对较少。但无论面向哪里,有一条底线不能丢:不管走到欧洲、非洲还是拉美,中国的汉字永远代表中国。
如果脱离了汉字,只是一味强调所谓的“线条”与“抽象艺术”,就不能有效、真实地传播中国文化。连汉字这个根本都丢了,何谈中国文化的自信?又何谈为世界人民提供了解中国文化的正确途径呢?
因此,讲好中国书法的故事,正确地走向世界,是我们当今面临的一个重大课题。 一切书法家、一切文化使者,都有责任讲好中国书法这壮丽的故事。
当然,我们也客观看到,短短数日的访问,是一次起点而非终点。照片里鲜活的互动,是面对面的共情;但书法深厚的笔法、书史与审美体系,需要长期持续的学术交流、展览互访来慢慢铺展。中国书法走向世界的路还很长很远,任重而道远,但只要我们走得正确,这条路再远也是充满希望的。
总而言之,这组影像记录下的“万里尚为邻”之行,以翰墨为媒,以文字为根,在两个古老文明之间搭建起温和而有力的桥梁。
“万里尚为邻”的“邻”,根基正是“相知”:笔墨相知,审美相知,文明相知。 它向外传递的,是植根汉字文脉的东方书法审美,也向当代书坛昭示:书法走向世界,守正方能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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