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曼谷大王宫,玛哈·哇集拉隆功举行加冕仪式。金冠、王轿、长达数小时的仪式,把泰国王室的财富与排场推到世人眼前。可真正值得追问的,并不是典礼花了多少钱,而是一个生活作风饱受争议的国王,为什么至今仍稳稳坐在王位上。

外界常用“400亿”来形容玛哈的身家,但王室资产的估算口径并不统一,具体数字很难核实。可以确定的是,泰王室长期掌握大量土地、金融和商业资产,国王对部分王室财产拥有更直接的支配权。这种财富基础,使玛哈的私人生活显得格外奢华。

加冕时,他乘坐皇家仪仗,佩戴重达数公斤的王冠,宫殿内的器物也尽显王室规格。泰国王室还拥有专属飞机和豪华车队,国王在德国长期居住的生活方式,更让外界感觉他与普通泰国民众相距甚远。

但奢华只是表象。玛哈真正引发争议的,是复杂的婚姻和宫廷关系。

1977年,还是王储的玛哈与表亲颂莎瓦丽成婚,这段婚姻带有明显的家族安排色彩。两人后来分居,婚姻关系最终结束。1994年,他又与演员尤瓦迪达结婚,几年后再次离异。宫廷方面曾指控尤瓦迪达及其家族存在不当行为,她带着子女离开泰国,双方关系由此彻底破裂。

2001年,玛哈与西拉斯米结婚。这段婚姻维持时间较长,曾让外界以为王储的私人生活趋于稳定。遗憾的是,2014年西拉斯米被要求放弃王室身份,她的家族也遭到调查,婚姻随之结束。

到了2019年,玛哈先迎娶苏提达为王后,数月后又册封诗妮娜为王室贵妃。这样的安排在现代泰国王室中极为罕见。诗妮娜后来被剥夺头衔,2020年又恢复身份,宫廷人事的反复,更加深了外界对国王行事风格的印象。

有人会问:“这样的国王,为什么没有人把他赶下台?”

答案不在玛哈个人魅力,而在泰国王室所处的政治结构。

泰国1932年实行君主立宪后,国王名义上的权力受到宪法约束,但军队、佛教传统和王室象征长期交织在一起。泰王并非单纯的礼仪人物,尤其在政治危机中,王室仍可能成为军方、政党和社会各派都必须面对的力量。

玛哈的父亲普密蓬,即拉玛九世,正是这种权威的塑造者。普密蓬年轻时即位,面对军人政治并没有一味硬碰,而是逐步建立自己的社会基础。他常到偏远地区考察,带着相机了解农民和山地部落的生活,推动农业、水利与经济作物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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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看似琐碎,却让王室从曼谷宫殿走进了基层社会。许多民众相信,国王不仅是国家象征,也承担着调解矛盾、照顾百姓的责任。王室由此积累的声望,远不是一场典礼能够换来的。

1973年10月,曼谷爆发大规模学生与民众示威,军方镇压造成严重伤亡。普密蓬在关键时刻介入,要求停止暴力,并让部分避难者进入宫廷范围。随后,军方内部出现分歧,长期执政的军事强人被迫离开国家。

这场危机之后,普密蓬被很多泰国人视为“最后的仲裁者”。他的个人威望,逐渐与王位、国家和佛教传统结合在一起。王室的政治影响力,也因此得到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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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哈继承的,正是这样一套由父亲几十年经营起来的制度和声望。2016年10月普密蓬去世后,玛哈继位。对不少民众而言,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新国王,还有父亲留下的国家记忆。

当然,继承声望不等于拥有同样的威望。玛哈长期在德国生活、频繁更换王室配偶、公开处理宫廷人事,这些做法不断消耗王室形象。2020年,泰国青年和学生发起示威,公开要求限制王室权力,说明社会对王室的态度已经出现明显变化。

不过,泰国政局中的军方、保守派、王室资本和法律体系,仍构成一道复杂屏障。罢免国王不是普通政治程序能够解决的问题,任何挑战王室的行动,都可能牵动军队、宪法和社会秩序。

所以,玛哈没有被赶下台,并不意味着所有泰国人都认同他的生活方式,更不能简单归结为“国王有魅力”。真正支撑王位的,是普密蓬时代积累的权威、王室掌握的资源,以及泰国长期形成的政治格局。至于这份遗产还能维持多久,关键已不只取决于一场加冕仪式或一纸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