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亚运会拿完三金一银,陈妤颉回到宁波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补课。备战大半年落下的课程摆在那里,高考也摆在那里。一个十七岁的短跑选手,刚在百米跑道上跑出十一秒零六、破了赛会纪录,转头就得面对《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画面本身就有种说不出的实在感。她自己在赛后说过一句话,意思很直白:体育成绩你可能跑到四十岁、五十岁就练不动了,文化是要伴随你一生的。这话不漂亮,但准确。
一、她的“两边都不放”,不是摆样子
陈妤颉不是那种只在采访里说“我也很重视学习”然后一年到头坐在教室里的运动员。她在宁波效实中学是实打实在读的高三学生,没有集训的时候,早上到校上课,中午去体校训练,晚上回学校上晚自习,一周六练。大强度训练完身体乏,同样的作业要比别人花更长时间才能做完,这一点她自己也不遮掩。她的教练吴亚存讲得更直接:文化课学习和专项训练分不开,脑子转得快、理解技术动作快,跟她不松文化课有直接关系。换句话说,她不是在“兼顾”一个跟跑道无关的东西,读书这件事本身就在帮她跑得更明白。
二、青春饭是真的,退下来之后的日子也是真的
竞技体育的残酷不用渲染。跑道上的黄金期就那么些年,二十几岁跑不动了,或者伤病提前找上来,都是运动员迟早要面对的事。问题在于,很多孩子从小进了专业队,一天到晚围着训练转,文化课被挤到角落里,等退下来才发现自己除了专项,手里能用的东西不多。陈妤颉幸运的地方在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从教室里连根拔走。宁波这些年搞的走训模式,让她在小学阶段每天只练两个小时左右,中学阶段转学到体校隔壁的学校,通勤问题解决了,课也没丢。不是每个练体育的孩子都有这样的条件,但她的例子至少说明一件事:训练和文化课之间不必然是非此即彼的取舍,关键看培养的链条怎么搭。
三、回到社会,靠的不只是奖牌
陈妤颉偏爱历史地理,说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是相辅相成的,甚至开玩笑说如果不练田径,想去马王堆刷土考古。这些兴趣当然可以看作一个高中女生的个人爱好,但放在运动员的成长脉络里看,它们是她和“跑道之外的世界”之间的连接。拿了冠军当然了不起,可冠军只是一个人某一阶段的身份,不是全部。那些从小被训练占满、文化底子薄的孩子,退下来之后面对社会的门槛时,往往比面对起跑器要吃力得多。陈妤颉在十七岁就能把这件事想清楚,说到底是她父母和教练从一开始就没把“跑得快”当成唯一的事。
明年她就要高考了,目标也朴素,想留在父母身边,不出省不出市。一个亚运三金得主,惦记的是补课和升学,听起来不够“燃”,但这恰恰是这件事最该被听见的部分。竞技体育吃青春饭,谁都逃不过。能在还能跑的时候不把读书落下,退下来的那一天才不至于两手空空。陈妤颉这话是说给自己的,也是说给很多正在跑道上埋头往前冲的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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