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章月 清远农村留守儿童,17岁那年高考前,我意外怀孕,经过男友黄浩苦苦哀求,我成为了未婚妈妈,却不想他考上大学,背叛了我,从此,我一边在广州天河城当柜姐,一边供养女儿。
后来,我遇到了在香港工作的顾远,成了他的情人。我们不谈婚姻,只维持情人关系,互不干涉各自的生活。
顾远出手大方。我在广州打拼十多年,有了他的资助,才在黄埔买下一套小户型二手房,今年还买了一辆比亚迪电车。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安稳地过下去,直到我弟结婚……
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到第三遍。
隔不到十秒,又一次响起来。
章月听见那串熟悉的电铃音,抬眼扫了下屏幕。
果然是她妈打来的。
她坐直身子,伸手拢好松垮的睡袍领口。
顾远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章月扫了眼屏幕,坐直身子,伸手拢好松垮的睡袍领口。
顾远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自从她跟家人说自己拿了十万元奖金,她妈的电话就密了起来。
章月按下接听:“喂,妈。”
李秀兰开门见山:“你弟弟婚事定了,国庆早点回来帮忙。”
“之前不是说年底才办酒?”
“酒席放在年底,国庆先去女方家敲定日子。对方父母要见亲家,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能缺席。”
“我知道了。”
“还有三金,你提前备好。”
章月攥紧手机:“三金不该是你们准备吗?”
“钱都拿去买房了,你弟弟哪还有余钱?他工资才四千出头,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女方说得清楚,金手镯、项链、耳环这三金一样不能少,另外还得买枚像样的戒指。”
“那让他自己先张罗,钱不够再商量。”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李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弟弟结婚,你这个姐姐不出钱,谁出?”
章月瞥向床边那只没拆封的礼盒。
里面是顾远刚送给她的项链,作为情人,他真的很不错。黑色丝绒盒子上压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那条项链的价钱,远超一套普通三金。
她收回视线:“我凭什么一定要出?”
“你在广州赚那么多,轮到给你弟弟买三金,反倒算起账来了?”
“我的钱,也是我一分一分熬出来的。”
“你自己赚的?小时候家里供你吃喝,读书的钱不是家里出的?小满这些年,是谁帮你带大的?”
顾远转头看向章月。他知道小满是她未婚生下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她这些年拼命挣钱,都是为了女儿。
在顾远眼中,她很优秀,也很能干,他也想到自己的身世,他也是私生子,被生母抛弃后,跟着父亲的原配长大,受过不少冷眼。
章月垂着眼,指尖扣住被面。
“我每个月按时打三千回家,小满的生活费、补课费、衣裳鞋子,哪一样不是我承担?”
“那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李秀兰答得飞快。
“你是孩子亲妈,不管小满跟着谁,你都得担起责任。你弟弟不一样,马上要成家,到处都要花钱。”
章月问:“所以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来跟我要三金?”
“还有红包。”
“多少?”
“五万。”
章月望着窗外,高架桥上的车灯接连掠过。
“五万也不多吧?”李秀兰继续说,“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当姐姐的给五万怎么了?女方的姐姐都准备拿两万,你别让我们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
章月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们这么怕丢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我没结婚就怀上小满,你们不是说我的事把家里脸面丢尽了吗?那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你们的女儿。”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
顾远蹙起眉头,章月低头望着自己的脚背。
“那时候我才十七,什么都不懂。黄浩说他会负责,我才没有打掉孩子。后来他考上大专,去外地读书。是你们劝我把孩子生下来,说小满放在家里,你们帮我带。”
“我们不是帮你带了吗?”
“是,你们是帮我带了。”
章月停了停,继续问:“所以我放弃高考,进厂打工,后来一个人跑到广州,都是我活该,对不对?”
“路是你自己走错的,难道还要怪家里?”
“我没怪你们。”
“没怪我们,现在阴阳怪气地跟我呛什么?”
李秀兰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章月,现在在外头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别忘了,小满还在我们手上。她今年初三,吃住补课样样要钱。要是你觉得两万太多,国庆就别回来了,三金我们也不指望你。”
章月闭上眼,手机还贴在耳边。
小时候,父母去东莞打工,那时还没有弟弟。她成绩好,模样漂亮,又懂事,亲戚都夸她是靓女。
逢年过节,有人说她将来有出息,她妈总会笑着接话,等她考上大学,家里也算出个读书人。
可高三那年,她怀了孕。
她妈得知消息,把她关在房里骂了整整一夜,她爸坐在门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第二天,他们却改了主意。
“孩子不能打。”李秀兰说,“打掉了,以后能不能怀上还不好说。”
她那时慌得拿不定主意,也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黄浩保证会负责,她妈也答应替她照看孩子,她便放弃了高考,留在家里待产。
孩子出生后,她进厂上班,往家里寄钱,等着黄浩毕业。
后来,她去他的学校找过他。
她提着特意买的保温杯,站在马路对面,看见黄浩搂着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女生走出校门。女孩问他晚上去哪吃饭,他低下头,替她拂开挡在眼前的头发。
章月拎着杯子转身走了。
她后悔过,可看见小满坐在灯下写作业,又觉得生下女儿是值得的。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舍不得了。
这些年,家里提起替她带孩子,她就往回寄钱;弟弟要买房,她也得帮着凑,家里盖房子,她也要出一份力,不然,孩子没有地方落脚。
如今,家里又要她出弟弟结婚的三金和红包。
章月睁开眼,她鼻子发酸,声音哽咽道:
“妈,三金我不会买。”
“红包,我只按家里人正常礼数给。”
李秀兰高声质问:“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
章月抹了把眼泪,一字一句地说。
“弟弟结婚,是他们小两口和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义务。我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也不欠他的。”
“他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就能让我替他买三金?”
“你怎么说话的?翅膀硬了是不是?当初要不是我们帮你带着小满,你能安心在广州打拼?凭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混出什么样子?”
“我从没否认你们帮着带她。”
“那你就拿钱!”
“养小满的开销,我一分都没有少给。”
“那能一样吗?你给的只是生活费,我们帮你养的是你的女儿!没有我们,你早被街坊邻里戳脊梁骨戳烂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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