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0年1月27日,俄国海军军官别林斯高晋率领“东方号”和“和平号”航行至南纬约69度附近,船员在浓雾与浮冰之间看见了一道连绵的白色冰缘。这次目击,通常被视为人类确认南极大陆存在的重要节点。
但在那一刻,他们并没有真正踏上南极大陆。眼前的冰墙究竟是陆地冰盖,还是漂浮的巨大冰架,仍需后人继续核实。南极的发现,并不是某个人突然推开一扇门,而是几百年航海、测绘和冒险不断逼近的结果。
古代地理学家早已提出地球呈球形,可“知道地球是圆的”,不等于知道南半球究竟有什么。欧洲航海家向非洲、亚洲和美洲扩张时,南方海域始终笼罩在传说中。许多地图上还画着一块面积庞大的“未知南方大陆”,它更像一种推测,而不是可靠地理事实。
16世纪,麦哲伦船队完成环球航行,证明地球可以被连续航行环绕。1578年,英国航海家德雷克被风暴推向南方,确认火地岛以南仍是宽阔海面,后来火地岛与南极半岛之间的海峡便以他的名字命名。
德雷克的航行纠正了旧地图,却没有揭开南极的面貌。严寒、巨浪和磁场变化,让船只很难长期停留。更麻烦的是,南极附近并非普通海域,冰山常常隐藏在雾气里,浮冰则会随着风向和洋流移动,稍有判断失误,船就可能被困。
1772年,英国船长詹姆斯·库克再次向南航行。1773年,他率船越过南极圈,最终在南纬71度附近被密集浮冰挡住。库克没有登上南极大陆,却证明南方海域存在大面积冰区,也让欧洲人意识到,所谓的“南方未知大陆”可能并非地图上的虚构。
库克返航后,海豹皮和鲸类资源吸引了商人及捕猎者。利益驱动下,南方海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航行。1819年,英国船长威廉·史密斯发现南设得兰群岛;1820年,英国海军军官爱德华·布兰斯菲尔德考察南极半岛附近海域,并报告看到了大陆冰岸。
同一时期,别林斯高晋的俄国探险队也在南方海域航行。关于“谁最先发现南极大陆”,历史上一直存在争议,因为“远距离看见大陆”“绘入地图”和“真正登陆”并不是同一件事。1821年,美国海豹捕猎者约翰·戴维斯据称登陆南极大陆,但证据并不充分,因此学界对这一说法保持谨慎。
南极真正成为人类脚下的土地,还经历了更长时间。19世纪末,地理学家和探险家开始组织系统考察,测绘海岸,采集岩石与生物标本。1895年,国际地理学界确认南极洲是地球最南端的一块大陆,南极探险由此逐渐从传闻走向科学行动。
20世纪初,南极探险进入所谓的“英雄时代”。1911年12月14日,挪威探险家阿蒙森率队抵达南极点。一个多月后,英国探险家斯科特一行也到达那里,却发现挪威国旗已经插在雪原上。返程途中,斯科特及其队员因严寒和补给不足遇难,遗留下来的日记、标本和气象记录,成为珍贵资料。
有意思的是,南极的价值很快不再只是“谁先到达”。飞机出现后,探险者可以从空中观察冰原、山脉和海岸线。美国飞行员理查德·伯德曾多次组织南极航空考察,航空照片让人类第一次较完整地认识这块大陆的轮廓。
那么,南极为什么没有成为某一个国家的领土?
答案并不是南极没有国家提出主张。英国、法国、挪威、澳大利亚、新西兰、智利和阿根廷等国,都曾对南极部分区域提出过领土要求,有些区域甚至存在重叠。只是这些主张没有获得普遍承认,也没有形成一个能够被所有国家接受的主权安排。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1959年。12个国家在华盛顿签署《南极条约》,规定南极地区只能用于和平目的和科学研究,禁止建立军事基地、进行军事演习以及试验武器。条约第四条没有简单宣布各国主张无效,而是把领土争议冻结起来:在条约有效期间,任何国家不能借助科考活动提出新的领土要求,也不能扩大原有要求。
这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国际安排。各国可以建站、考察、进行气象观测和地质研究,却不能把科考站当作占领标志。南极大陆南纬60度以南的冰原、海域和岛屿,被纳入共同遵守的规则之中。
中国于1983年加入《南极条约》,1985年在乔治王岛建成长城站。此后,中国南极科考逐步扩展到地质、海洋、冰川、气象和生物等领域。科考船、飞机与固定站点,替代了早期探险者仅凭帆船和雪橇前进的方式,但南极的风暴、冰层和漫长黑夜,依旧没有因为技术进步而变得容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