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过饭杨博娘就到大儿子家了,她站在院子里喊杨博,芬芳只顾在灶屋忙活没理她,杨博闻声出来,“娘,啥事?大晚上您跑过来。”
“嗨,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明天收麦把三个孩子放老屋我带吧。”
“娘,算了,六个孩子您一个人哪里带得过来?再说也太吵了,我们带地里去,让大的看小的。”
“大热的天把孩子带地里去哪里行!别再给孩子热坏了。听我的,就放老屋来,我带着,好歹屋里待着也比地里强不是?”杨博娘是真心想帮大儿子。
杨博想了想,母亲都把话说到这了,自己再一味拒绝也太伤老人的心了,但他也的确不放心,只好说,“那先放一天试试,您要带的过来再说。”
“行,那明天一早把孩子送过来。”杨博娘笑着扭身就走。
芬芳在灶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的,她也惊讶婆婆居然主动提出帮她带孩子。但她更担忧,小刚还小,她实在不放心交给婆婆,之前她还怪小刚出生克了公公呢。
杨博劝她,“娘愿意帮忙带就让她带带看,实在带不了咱就自己带,小刚是她亲孙子,你有啥不放心的!”
第二天天没亮,夫妻俩就起床收拾。芬芳灌了两大壶凉水,又往篮子里装了几个水煮蛋,昨天蒸的馒头她热了热,也装了七八个进去。她这是把早餐和午餐都给带齐了,准备一口气干到天黑去。
看看准备得差不多了,芬芳把几个孩子都给叫醒了,小刚闹着哭,她哄着给他喂了奶,夫妻两个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小美后头跟着,往老屋走去。
到了老屋,院门开着,灶屋亮着灯,杨平屋里还黑着,屋门紧闭。两人把孩子放上屋,杨博娘拿手在围裙上擦着,跟进来,从杨博怀里抱过小刚,“你们赶紧走吧,孩子有我呢,一会儿饭好了,我看着他们吃。”
芬芳不放心地看了眼小刚,两个姐姐围着他哄,这会儿他倒是开心。杨博叮嘱道,“”娘,小刚吃过奶了,一会儿饿了您给他喂点稀粥。”
杨博娘催着他们走,“知道,知道,亏不着他。”
两人出了门一路往地里去。天还没大亮,四周影影绰绰的,周围地里一个人也没有,就属他们来得早。这个时候天还是有些凉意的,芬芳戴上袖套,和杨博拉开了几垄地的距离站着。
两人也不说话,手握镰刀,弯腰低头,耳边只听得见唰唰唰的割麦声。天凉好干活,两人开足马力闷头往前割。
直到天大亮,周围农人们才出现在地里,他们看见杨博和芬芳都已经割了几座小山似的麦子摞在地上了,有人跟杨博开玩笑,“杨博啊,你们俩这是半夜打灯笼过来割麦啊?
杨博也不停歇,“哪里,就是天没亮过来的,摸黑割了一会儿天就亮了。”他瞅瞅东方,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大地铺上了一层金光,人也开始出汗了。
他招呼芬芳歇歇,喝口水,吃点东西。一早上空着肚子干活,这会儿感觉还真是饿得慌。芬芳舍不得停下来,直到把那一垄割到头了她才停下喝水吃饭。
给自己家干活,出多少力她都不嫌累。抹了把额头的汗,她咕咚咕咚喝着水。在地头歇了不一会儿,她又起身接着割麦,真是有股拼命三娘的劲头。往年都是一大家子伙着干,她也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也出力,只是干着心里不畅快。
今年好了,各家干各家的,累是累点,但给自己家干活,多累她都愿意。今年没了公公这个出大力的,也不知道杨平夫妻俩干活还像往年那么摸鱼不?想想她就解气。
下午时分,玉梅回家提水,也是实在太热,她趁机回家歇歇。一进院子她就看见小儿子裤子湿湿的坐在地上哭,眼泪糊了一脸。而婆婆怀里正抱着小刚哄,她几步过去抱起小儿子,一把将孩子身上的湿裤子拽下来,又撩开衣服给他喂奶,“娘,小辉裤子尿湿了,您好歹先给换下来啊,就这么让他哭着。”
杨博娘也是无奈,她只有两只手啊,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我寻思着先把小刚哄睡了,唉,这个哭那个闹的,我也顾不过来。”
玉梅环顾院子,六七个孩子,把个院子嚯嚯得七零八乱的,又嚷又叫的,实在烦人得很。
她忍不住发牢骚,“这也太吵了,这么多孩子不得把这个家拆了!”
杨博娘也没法,“那这么忙的天,我也不能只顾着给你看孩子,把你大哥家的扔一边啊,两边都是儿子呢。”
玉梅脸色又阴又沉,“我也没说不让你看大哥家的,我说两句话都不行了?”
杨博娘是知道玉梅这张嘴的,自己说不过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怀里的小刚怎么哄都是哭,她知道孩子饿了,便大着胆子问玉梅,“你奶水多,给小刚也喂喂,他饿得直哭呢。”
玉梅一口回绝,“别,吃坏了算谁的?我还得给他负责任,饿了您去叫芬芳回来。”
“你看你这人,当婶子的,给孩子喂一口有啥?”
玉梅瞪眼,“我就是不愿意,我凭什么喂别人的孩子,各家顾各家的吧,别搅和在一起,算个啥!”
杨博娘被怼得满心的委屈,也只得像个哑巴似的抱着小刚回到上屋,独自抹泪。
小元在院子里欺负小雪,抢小雪手里的手帕,小雪不给,攥得紧紧的,小元就揪她的头发,小雪疼哭了,小美上去给妹妹帮忙,小元一把将她推倒,玉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是不吭声。
杨博娘听到哭声跑出来,姐妹两个都坐在地上哇哇哭,头发凌乱着。小元得意洋洋地站在玉梅身旁。杨博娘也不敢说啥,一手一个揪起两个孩子,回到上屋。
天黑的时候,杨博回到老屋领孩子,看母亲脸色不好,忙问,“娘,您怎么了?哪不舒服?”
杨博娘只是摇头,杨博再问,她就两眼泪。杨博瞬间明白了,肯定是在家受了玉梅的气了。他叹口气,算了,明天都带地里去吧,别让母亲再为这事受气。
第二天,杨博和芬芳就领着三个孩子下地,他们带了塑料布,把塑料布铺在地头,让两个姐姐在低头哄着小刚玩。
一开始新鲜,几个孩子玩得还挺开心,后来就开始闹了,太阳一出来,小刚被晒得满头汗,他热得哇哇哭,芬芳不得不停下来哄孩子。
地里的活变成杨博一个人干,进度慢了许多。孩子闹,芬芳一会割一会儿停,实在又累又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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