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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国译丛推出的《征服者:重写西班牙探索与帝国史》,在传统的叙事体系中寻找到了新的线索。这部由美洲人写成的历史专著,从美洲人的视角重新审视这段历史,将目光对准被征服者与征服者各自存在的内部矛盾,揭示出所谓“征服”并非单向的碾压,而是一场充满利益博弈的复杂互动。
骑兵、火炮和瘟疫,历来被认为是导致阿兹特克和印加文明轰然倒塌的致命武器。作者在多方搜集史料后告诉我们:西班牙人之所以可以迅速平推美洲大陆,还在于他们巧妙地利用了各部落之间的积怨与矛盾。
阿兹特克通过武力征服周边部落,征收重赋,掳掠人口,导致托托纳克等附庸部落离心离德。待科尔特斯登陆,这些部落先后倒戈。仅有数百人的外来者,最终带领着数万人的庞大当地部队,将特诺奇蒂特兰城围得水泄不通。
同样,西班牙人入侵时,印加帝国刚结束一场关于王位争夺的惨烈内战。阿塔瓦尔帕虽击败兄长成为事实上的掌权者,但王国元气大伤,派系对立尖锐,军队也因内战消耗严重。皮萨罗正是利用这一混乱局面,以极少兵力实现“擒贼先擒王”的战术,逐步瓦解各地的抵抗力量。
两场战争中,对很多当地部落而言,西班牙人的到来实际上是摆脱现有压迫的良机——西班牙人正是借助当地人内部的深刻裂痕,用极小的代价撬动疆域庞大的政权。
而征服者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书中著名的口号“我服从,但不执行”,源自中世纪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政治惯例。查理五世下令要求撤销所有委托监护制分封,收回土地与劳役特权,遭到科尔特斯等人的阳奉阴违后不了了之。新大陆从征服初期就形成的地方自主惯性,成为本土精英阶层民族意识的源头。
征服者具备与宗主国博弈的能力,也让处在马德里的宫廷在不知情下让渡了部分权力。强制劳动制度屡禁不止,但“山高皇帝远”带来的重要变化却来自越洋而至的托钵修士们。
远离各种审判的布道者在新大陆建立起了全新的体系。他们将当地的语言、典礼、祭祀等方式融入进来,很快填补了政权崩溃后人们的精神真空。兼容并包的理念,也让当地居民在战乱后较快地安定下来,没有让旧秩序在历史的断裂处彻底消失。相较于其他入侵者,西班牙征服者在某些层面呈现出不同的治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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