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的话落下,谢迟抱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救她。”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要什么都行,救她!”
太医掰开我的眼皮,又捻起地上的血闻了闻,脸色更沉。
“温姑娘不只是失血过多。”
“她体内还有一种慢毒,至少服了三年。”
谢迟猛地僵住。
萧承煜皱眉。
“什么毒?”
“蚀心散。”
太医指向我袖中滚出的药瓶。
“此毒每日一钱,不会立刻死人,只会让人气血渐衰,肺腑溃败。”
“时间久了,人会疯,会痴,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下毒之人不是想让她痛快死。”
“是想看她一点点烂掉。”
我看着那只药瓶。
那是谢迟每天亲手喂给我的药。
他说我寒夜逃亡时伤了肺。
他说自己去做药人,就是为了替我换来调养身体的秘方。
我怕他难受,再苦也会一口喝光。
有一次我吐了,他还沉着脸,重新熬了一碗。
原来他不是怕我病。
他是怕我少喝一口,死得不够惨。
萧承煜一脚踹向谢迟。
“谁让你给她下毒的?”
谢迟硬生生受了这一脚,嘴角溢出血。
“药是明珠给我的。”
“她说,只会让阿蘅身体虚弱。”
“世子不是也答应了吗?”
萧承煜脸色骤变。
“我只准你吓她!”
“我没让你真下毒!”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血又从唇角淌下来。
“一个递药,一个点头,一个亲手喂。”
“现在倒争起谁更无辜了。”
萧承煜张了张嘴。
“阿蘅,我不知道药里有毒。”
“你当然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只知道折断我的手指。”
“烧掉我的婚书。”
“把我打晕,捆上花轿。”
“你每次都不知道我会疼。”
萧承煜脸色惨白,再说不出一个字。
萧明珠捂着额头,哭着摇头。
“不是我。”
“药方是府医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太医忽然捡起药瓶,对着灯火看了看。
瓶底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
“这是宫中尚药局的瓶子。”
“只有贵人才能领用。”
萧明珠神色一慌。
“也许是姐姐偷的。”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婢女冲进宴席。
是萧明珠身边的贴身丫鬟,绿萝。
她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世子,奴婢有证据!”
“郡主三年前便在温姑娘的药里下毒。”
“她还说,等温姑娘疯了,就把人扔进军营,让全京城都看看外室女是什么下场!”
萧明珠厉声尖叫:
“贱婢,你敢污蔑我!”
绿萝从怀里掏出一沓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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