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水涌,星辰变换,崇明的故事从未停歇。
从沙洲成陆、筑堤垦拓,到抗倭名将、书院文脉;从老牌工业记忆,到“世界级生态岛”的绿色愿景;从学宫寺宇、街谈巷语,到蟹、水仙、甜芦粟、藏红花……故事里有崇明的过去与未来,更有崇明人的聪慧勤恳、坚毅进取。
今天分享的故事——《煮海往事》。
历史发展
在先民将沙洲变为良田之前的数百年里,崇明人的生活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靠海吃海”。 作为一个冲积岛,崇明地下缺乏矿产,在没有海塘捍御的年代里,土地也容易受咸潮侵袭而盐碱化,唯一不缺的就是水里的鱼和盐了⸺而相比起鱼,盐又尤其重要,因为在冷藏技术发明之前,鱼很难外运,但盐却可以带来丰厚的利润。
古时崇明“瀛洲八景”之一的“鹾场积雪”,就是指盐山堆积、如大雪过境的壮观场面。若再往前追溯,甚至有一段历史时期,崇明就以“盐场”为名。崇明临海,天然有煮海晒盐之地利,早年登岛开垦的先民们多引海水制盐以自给,在大锅中将海水煮干蒸发,去除杂质之后,留下的就是海盐。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本地的盐业渐成规模,至南宋嘉定年间,官府在崇明姚刘沙设置盐场,派专人管理,从外地组织移民来到崇明专事煮盐,因附近有天赐港,故为此地命名“天赐盐场”。自此,崇明盐业逐渐繁荣,除自用外还销往岛外,于公家于百姓皆从中有所收益,当年岛上曾一度家家有盐田,场上盐山堆积,“映天铺地白粼粼,积如六月峨眉雪”,场面甚为壮观。
当时崇明盐业的盛况到了什么程度呢,元朝至元年间(1335-1340),崇明州收取田赋的农业垦田只有757顷36亩,而三沙天赐盐场就有盐田924顷20亩,由于盐贵米贱,盐课收入远高于田赋。至少在当时,崇明经济的重心是盐业而不是农业。
现在人们可能觉得盐实在再普通不过,但在古代,这却是家家不可或缺的商品,因而无数巨富都是盐商。元朝天历二年(1329年),全国盐产总量的40%、帝国总税收的三分之一都来自苏北26个盐场(两淮盐场),而崇明天赐盐场也是其中之一。
在中国传统社会,盐业向来是最大的暴利行业。虽然白花花的盐很快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但这却并未让老百姓致富。民国初期,两淮盐场灶民卖出的场盐每斤2文,但消费者从盐商那边买盐时已高达50多文。事实上,煮海晒盐是极其辛苦的活计,从事这种工作的灶民历来都备受盐官、盐商、灶董、灶头奴役盘剥,很多人都想脱离这种身份,成为拥有土地所有权的佃农。
到明代中期以后,崇明岛土质淡化,盐田不断减少,良田渐辟,岛民生活随之转向农业为重心。明万历《崇明县志》记载:“崇人自耕稼渔樵而外,别无他业。”这说明老百姓的生存手段开始以“耕稼”为主,宋元、明朝前期中期的“芦苇”“渔盐”等已退居次要。当初那些辛苦煮海的穷困灶民、灶丁,在清代以后,又成了开发大片盐碱荒地的先锋,他们往往是最早一批“沙地人”。
崇明直到1902年仍然产盐,但只够本地30%居民的食用需求,到了新中国后,为改造盐碱池、发展农业事业,烧盐被进一步取缔,直到1951年盐场停办,崇明盐业的历史,终于画上句号。
如今在崇明,已经很难看到当年盐场留下的痕迹,但这却是它历史上最重要的篇章之一,正是它为后来的崇明开发奠定了基础,让它从一个荒无人烟的沙洲变成了“瀛洲”。从这一意义上可以说,崇明人告别盐场,正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生活。
资料:悠哉崇明
编辑:焦倩倩
责编:朱竞华、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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