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尽力了,节哀。”
我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下意识伸手抓紧医生的胳膊,颤声乞求:
“不可能,医生,麻烦你们再仔细查查,是不是搞错了?”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诊断显示,你母亲是突发脑溢血导致的昏迷。”
“出血量很大,应该昏迷了很久。”
“要是早十分钟送来,都有救。”
“她是被硬生生拖没的。”
硬生生拖没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原本以为,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妈是刚倒下。
我以为我来得不算晚,还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此刻,医生却告诉我,她昏迷了很久。
久到错过了那救命的十分钟。
久到被活活拖死。
可这怎么可能?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进家门的时候,张大爷和张茜茜正坐在饭桌上吃饭。
他们可是吃了我妈十年饭天天把她喊成活菩萨的人啊。
我妈要真在地上昏迷了很久,他们怎么会不管不顾?怎么会不打120?
我不信。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监控是我妈去年让我装的。
她说自己记性越来越差,怕出门忘关煤气,装上图个安心。
我从来没想过,它有一天会拍下我妈的最后一程。
监控显示,傍晚五点多,正是饭点。
我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张大爷和张茜茜落座。
然后挨个给他们盛饭。
盛完饭后,我妈正打算给自己也盛一碗。
却在转身的瞬间,身子猛地一晃。
整个人直直往前栽,重重摔倒在地。
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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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和张茜茜两个人同时看向了我妈。
离我妈最近的张大爷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瞟了一眼地上的我妈。
看了两秒后。
他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离我妈更远的位置,然后平静地吃起了饭。
至于张茜茜,也只是神色淡然地看了眼我妈。
然后就低头快速扒起了碗里的饭。
三两下吃完一碗饭后,张茜茜起身,抬脚,跨过我妈,自顾自又去厨房盛了一碗饭。
整整一个小时。
我妈就这样一动不动趴在冰凉的地板上。
张大爷和张茜茜就坐在她旁边,却喊都没喊她一声,更别说帮她打急救电话了。
他们无视我妈,自顾添菜,喝汤。
两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然后一起哄笑。
我看着这一幕,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机上。
画面里的两个人,吃了我妈整整十年的饭。
在张大爷腿痛行动不便的时候,是我妈帮他买药换药。
在张茜茜半夜发烧难受的时候,是我妈背着她跑去医院,垫付医药费。
他们无数次跟别人说,我妈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可最终,也是他们,在我妈昏迷倒地后,袖手旁观。
我一遍又一遍翻看着这些画面。
耳边反复回响医生那句话:
“早十分钟送来,都有救。”
多简单的要求啊。
只要他们愿意拨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