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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talk君。

10 月下旬,南京师范大学办了一场符号学研讨会。会上,北京大学教授戴锦华讲了一件四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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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 4 月,德国艺术家鲍里斯·埃尔达格森拿一幅黑白人像,投了索尼世界摄影大赛。画面上是两代人,年长的女人从背后扶着年轻女人,有 1940 年代家庭照的味道。它拿了创意类大奖。

然后他公开了:这不是照片,是 AI 生成的,用 DALL-E 2 做的。他拒绝领奖,理由是:「AI 图像和摄影不该在同一个奖项里竞争,它们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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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华把这件事当引子,说了一句:我们正处在「有图无真相」的时代。

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图有真相」这五个字,你大概从小听到大。

它管的从来不是你信不信,是你敢不敢拿一张图出去当证据。今天,它第一次被人从根上问了一句:凭什么。

1

她说的那句话,拆开是三个词

戴锦华的原话是:「当符号的指涉物缺席时,视觉符码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涌流与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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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里有三个词要先拆开。符号,是我们看到的画面。指涉物,是画面背后那个真实存在过的东西,那个被拍下的人、那个现场。涌流,是画面越来越多;坍缩,是画面背后的东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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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过来就是:以前你看到一张照片,照片后面站着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现在画面还在,后面那个东西不在了。生成它的不是光,是算法。

戴锦华是北京大学教授,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文化研究学者之一,讲电影和大众文化讲了三十年。她说的这句话,听着像文化批评,但你把它翻成技术语言,它其实在说一个很硬的事。

2

它说的其实是个技术事实

照片能当证据,前提只有一条:光曾经落在那个物体上。

你按下快门的那一下,是光从真实的物体上反弹,穿过镜头,打在感光元件上。这条链子里,物理世界是起点,也是保真度的来源。你没法拍到一个没存在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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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生成图像把这条链子从中间切断了。它不从光开始,它从数据里长出来。画面可以调得很像照片,但它和任何真实物体之间,没有那条光的路径。

所以被取消的不是审美。是证据链最底下的那一层。

这里要分清一个容易混的地方。假图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有。PS 出现二十多年,修图软件谁都会用,历史上伪造的照片能装订成册。也就是说,画面可以被篡改,这不是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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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是另一件事:过去我们默认「大部分图是真的」,所以修图是个例外,需要被特意指出。现在这个默认值反转了,AI 让伪造的成本掉到了几乎为零,多到我们没法再默认什么。变的不是图像本身,是「图基本可信」这条社会默契。它先松的。

3

动的是哪一层

那一层上建着很多东西。

法庭上,监控录像、事故现场照片、伤情照片,是量刑和定责的依据。新闻里,一张现场图常常就是报道可信度的全部来源。保险公司定损,第一手材料是现场照片。历史学家写过去,照片是最直接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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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前提:拍下来,就等于发生过。以前这个前提几乎是免费的,没人需要去证明它。现在它要开始收费了。

你不一定天天上法庭,但你天天在做这个判断。前几年冒充熟人打视频电话借钱的案子屡屡见报,骗子用的是换脸。家里人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跟你说话,你第一反应是信。这类骗局能成,靠的是「视频里的脸=真人」这个默认,跟图做得多真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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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默认,就是那个正在松动的前提。

4

验证的方式,在往回退

既然画面不能自证,验证就得往回收,回到那些枯燥、具体、不好看的东西上:原始文件、拍摄设备、时间戳、第三方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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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厂商已经在做这件事。索尼 2024 年初推出一套相机真实性方案,把固件更新到 Alpha 1、Alpha 7S III 这些机型上,还跟通讯社一起做实地测试。尼康、佳能也在跟进,陆续加入一个叫 C2PA 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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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PA 的全称是「内容来源与真实性联盟」,2021 年由 Adobe、微软、BBC 等一批公司发起。它干的事很朴素:给一张图打一串数字签名,记下它是什么设备拍的、中间改过几次、谁改的。图还是那张图,但它带了一张「履历表」。

这类技术听着笨,可它解决的是最难的那一步:让画面重新能自证。

5

代价落在谁身上

回到戴锦华那句话的落点:她问的是「人与主体间的信任如何重新锚定」。

这话说得很大。我给它一个更小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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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人来说,变化很直接:判断一张图真假的成本,从零变成了需要动手。以前你看一眼就信,现在你可能得去查它有没有来源标记、有没有原始文件、发布的人是谁。而多数人不会每次都去查。

所以这里有个不太舒服的规律:一个社会对信息的免疫力,和它的验证成本成反比。验证越贵,谣言越便宜。

回到 2023 年那件事。埃尔达格森后来解释,他投稿只想做一次测试,看这个行业有没有准备好面对 AI 图像,结论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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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华用这件事说「有图无真相」。我理解的重点不在前半句,在后半句:真相没有消失,是它不能再靠「一眼看起来像」来保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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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们普通人意味着什么,其实挺具体。以后看到一张足够震撼的图,你得多问一句:它从哪来。这一问很麻烦,但它是新的常识。

技术把证据的门槛拆了。要把它重新装回去,靠的不是某个天才,是所有人一起变得不那么好骗。

关注一刻talks。我是 talk君,我不预测 AI 会不会让所有照片都不可信。我只帮你看清楚,那个我们一直默认的前提,是从哪一天开始松动的。

本文章谨为商业研判,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