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晚年自传《对照记》里,记着一段童年去天津看望“二大爷”的情景:带路的老人终于把我们领进一个光线稍好的小房间。一个高大的老人永远坐在藤躺椅上,此外似乎没什么家具陈设。我叫声二大爷。“认多少字了?”他总是问,再没第二句话,然后就是“背个诗我听”,“再背一个”。他每次听到“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就流泪。
这个流泪的二大爷,就是话剧《问骨》中王懿荣的儿女亲家张人骏。他的长女,正是庚子国难中随王懿荣一同投井殉国的王家长媳张允淑。
隔着眼泪,他也许依稀看见的,是站在风雨飘摇的时代里,和他一起尽力缝缝补补的那些人。
张允淑
残红落尽化封泥
惹滋诗薇饰张允淑
张人骏的长女张允淑,与民国才女张爱玲是五服以内的堂姐妹,但她们的人生却隔着一场王朝的覆灭。
张爱玲离开家把女性写成文字,活成了自己的名字。而历史对张允淑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只知道她二十岁嫁给王懿荣长子王崇燕,婚后两年生下王家长孙福坤后不久,王崇燕病逝,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张允淑与公婆投井殉国,年仅31岁。
她的一生似乎都被锁在深闺之中,她做过什么?她是否曾经萌生过新的思想?没有人问过她,也没有人回答,如果没有殉国也许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名字。那一场殉,她殉的是什么?张允淑殉国后,她的儿子福坤被家仆救出,寄养在外祖父张人骏家。九月八日慈禧上谕,褒扬王懿荣一门忠烈,封张允淑二品诰命。
张家的两个女儿,虽然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但她们代表着两个时代的女性,都曾努力和热烈地生活过。
谢云鹤
明月空照旧庭柯
阿妮尔饰谢云鹤
庚子年那一场国难,和张允淑一起殉国的女性还有王懿荣的继室谢云鹤,历史对她的记载,比王懿荣原配黄夫人更少,只留下一个“谢氏”的称呼,一句“出身福山名门望族,端正贤淑,仪态万方,生性爽朗刚直”。
基于这一句记载,话剧《问骨》试着去想象这一位晚清女性:她也许不懂金石,不懂官场,但她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家,守着人,守着文脉。她与儿媳张允淑只相差十岁,在那座寂静的深闺里,她们也许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国破时,她希望张允淑能走出去,替她去看一个她们都没能看见的新世界。
她看见了出路,却没能为自己留下出路。
△ 话剧《问骨》过往剧照
王懿荣
残骨问天,天不语
王懿荣留给后世两个身份:一个是甲骨文的发现者,一个是庚子国难中殉国的忠臣。
他的一生,似乎总与“三”这个数字纠缠——三次亲历团练,三任国子监祭酒。而每一任国子监祭酒,都随之发生一场变故,命运随变局起落。
第一次任国子监祭酒,甲午战争爆发,他主动请缨回籍办理团练,想以书生之身守土御敌。第二次任国子监祭酒,母亲病逝,按大清丁忧之制,他回籍守丧两年七个月。第三次任国子监祭酒,他认出了龙骨上的契刻,发现了甲骨文——可紧接着便是庚子国难,联军破城,他投井殉国。
△ 话剧《问骨》西安排练照
余秋雨在《问卜殷墟》中写道:我始终觉得,走向死亡之前,他一定久久凝望着书房堆积的甲骨。远古先民的卜问之声被他率先听见,却来不及完整解读。他以生命,为千年文明占下一卦。
话剧《问骨》西安站演出,由在话剧、音乐剧等领域均有出色表现的青年演员要贺桐饰演王懿荣。
要贺桐饰王懿荣
本次西安站不仅在戏剧呈现方面有所升级,还将在演出当日剧场前厅同步举办王懿荣小型主题展,让观众更深入地了解“甲骨文之父”。
张之洞
斜阳扶影上危楼
他是洋务先驱,是清流领袖,是封疆大吏,也是朝廷的救火队长。办铁厂、练新军、修铁路、兴学堂,哪里出了窟窿,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这位晚清名臣,在王懿荣面前,却可以卸下持重与戒备,稍得片刻松弛。他与王懿荣是金石之交,又娶了王懿荣的妹妹,此后更是书信往来不断。王懿荣在信中称他“香涛妹倩老前辈亲家大人”,一个称呼叠着三重关系,既郑重,又带着挚友间才有的那点打趣。
△ 话剧《问骨》西安排练照
张之洞懂王懿荣的执拗,也惜他的才学。王懿荣殉国后第七年,逐渐老矣的张之洞从湖广总督任上奉旨进京,升任大学士兼军机大臣,一时攀上仕途最高峰,北上途中,张之洞路过河南安阳殷墟,想起王懿荣,一时感伤,难以言表。作家唐浩明在长篇小说《张之洞》中写下了张之洞的心声:“可惜,我的内兄在庚子年为国牺牲了,龙骨上的文字没有持续研究下去。若让我自己选择的话,我宁肯不进京做大学士军机大臣,倒是甘心住在这里,大量汇集出土龙骨,把这个研究做下去。”
△话剧《国子监风波》剧照(陈磊饰宋讷)
陈磊饰张之洞
本次西安站的演出中,张之洞由陈磊饰演。陈磊曾在话剧《国子监风波》中饰演宋讷,都是深谙传统学问的士大夫,都在各自的时代里想为天下做一些事。
张人骏
晚潮不渡旧时舟
杨楠饰张人骏
张爱玲的“二大爷”张人骏是也曾是封疆大吏。处世稳重谦和,1884年堂叔张佩纶在中法战争的马尾之战中战败被革职充军,张人骏在官场更加谨言慎行。
张人骏人生的高光时刻出现在1900年王懿荣殉国之后,也许是因为女儿张允淑的牺牲,也许是庚子国变的冲击,张人骏在维护大清领土主权方面有了强有力的表现,1907年任两广总督期间,他派舰巡视东沙岛,宣示主权,主持收回东沙岛;后又宣示南沙主权,在晚清地方大员中,这份寸土必争的硬气并不多见。但这样的硬气却没有持续多久,辛亥革命爆发,南京城破时,他坐进箩筐缒墙而逃,被讽为“箩筐总督”。
王崇焕
君归还再至,世变亦翻新
陆宇鹏饰王崇焕
他是王懿荣与谢云鹤唯一的儿子,生于晚清,长在民国,又走进了新中国。他看见这个国家怎样从泥淖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庚子国难中,他被家仆救出,父母殉国,后被过继给舅舅为嗣子。成年后,他加入辛亥革命,反对清王朝的封建统治。新中国成立后,王崇焕担任天津铁路学校校长。
话剧《问骨》中,他站在民国的混沌里,带着对父辈和时代的困惑一路追寻答案。剧中王崇焕由音乐剧演员、歌手陆宇鹏饰演。本次由陆宇鹏演唱的话剧《问骨》主题曲也全新上线,他穿梭于时空之间,想再靠近一次那些来不及告别的亲人。
话剧《问骨》主题曲《寻迹》——上线
话剧《问骨》
戏剧演出×王懿荣小型主题展
【演出时间】
10月31日(六) 19:30
11月01日(日) 19:30
【演出地点】
西安大剧院·中剧场
【演出时长】
100分钟(无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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