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一名市长带着律师跑到美国纽约,在联合国总部附近堵住一名伊朗外交官,当街向他追讨约7800万美元战争赔偿。对方表示自己是外交官,不能与他们接触,随即转身离开。市长却一路跟随,要求对方接收诉状,还放话:“你们向我们发射导弹,我们就给你们寄账单。”
据以色列《新消息报》11月8日报道,这名市长是特拉维夫以南巴特亚姆市的兹维卡·布罗特。他代表市政府向伊朗及伊斯兰革命卫队提出索赔,理由是2025年6月伊朗导弹袭击给该市造成了严重损失。
这场看似突然的街头追讨,实际上准备了数月。
布罗特和以色列法律组织“舒拉特·哈丁”的负责人妮察娜·达尔尚-莱特纳一起前往纽约。团队事先收集伊朗驻联合国外交人员的照片和出行信息,安排观察人员守候在联合国总部附近,等待接近伊朗代表的机会。
由于以方人员无法进入伊朗外交机构,团队决定在公共道路上寻找目标。
上周一,观察人员发现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的一名一等秘书离开建筑,立即通知布罗特。
外交官走到红绿灯路口时,布罗特上前介绍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自己带来了一份针对伊朗的起诉书。
对方回答,自己是外交官,不能与他们接触,随后继续往前走。
布罗特和律师没有停下,而是跟着对方走了几分钟,边走边宣读诉状内容。
团队将这次行动命名为“未结清的账”。
他们为什么非要追着外交官念诉状?
原因与以色列的司法程序有关。要让针对外国政府的诉讼继续推进,原告需要证明被告方面已经收到诉讼文件,或者至少获得了了解诉讼内容的机会。
布罗特的律师团队认为,即使伊朗外交官拒绝亲手接收文件,只要向他当面宣读,也可以作为完成通知程序的依据。至于这种做法在法律上是否有效,最终仍需法院认可。
这笔约7800万美元的账,来自2025年6月15日的一场导弹袭击。
当时,以色列与伊朗爆发持续12天的直接军事冲突。伊朗向以色列境内发射弹道导弹,其中一枚击中巴特亚姆居民区,一栋公寓楼遭到严重破坏。
巴特亚姆市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这次袭击造成9人死亡、178人受伤,160栋建筑受损,其中22栋必须立即拆除。数千名居民失去住所,市政府需要安排临时住房、救援及后续修复。
遇难者中还有一个令人唏嘘的家庭。
据《以色列时报》报道,5名乌克兰籍遇难者原本在2022年离开乌克兰来到以色列,其中一个家庭是为了给7岁的女孩阿纳斯塔西娅·布雷克治疗癌症。
他们离开乌克兰寻求安全和治疗,最终却在以色列遭遇导弹袭击。小女孩、她的母亲、祖母及两名表亲均在袭击中死亡。
布罗特认为,城市为救援、安置居民和修复公共设施承担的费用,不应全部由当地纳税人支付。
市政府因此组织律师,将相关损失整理成诉状,向伊朗索赔2.5亿新谢克尔。
不过,索赔金额还不是这场行动最意外的地方。
以色列人已经想到了一笔可能用来支付赔偿的资金,而且这笔钱原本属于伊朗。
1968年,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尚未发生之前,伊朗与以色列还是合作伙伴。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埃拉特至阿什凯隆输油管道,把来自伊朗的石油通过以色列运往地中海,再供应欧洲市场。
那时候,两国不仅没有现在这样的敌对关系,还在能源和安全领域保持密切合作。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推翻巴列维王朝,两国关系急剧恶化。原来的石油生意随之破裂,合作资产和资金分配却一直没有解决。
这场经济纠纷持续了几十年。
2016年,瑞士最高法院维持了一项国际仲裁结果,涉及以方应向伊朗支付约11亿美元及相关利息。
以色列没有支付这笔钱,理由是本国法律限制向敌对国家转移资金。
如今,巴特亚姆市政府把目光投向了这笔旧账。
按照以方提出的设想,如果法院支持城市对伊朗的索赔,未来或许可以从涉及输油管道争议的资金中获得赔偿。
这就出现了一个颇为特殊的局面:伊朗几十年前与以色列共同经营石油管道,后来通过国际仲裁要求以方付款;如今,以色列的一座城市又想用那笔欠伊朗的钱,赔偿伊朗导弹造成的损失。
但这笔钱能否用于抵偿,远没有定论。
首先,巴特亚姆必须在法院赢得诉讼。即使伊朗不出庭,市政府申请缺席判决,也不等于法院必然支持全部索赔。
其次,旧输油管道仲裁涉及企业、国家及不同法律管辖区。巴特亚姆市政府并不能因为赢得一场诉讼,就自动把以方尚未支付伊朗的债务划入自己的账户。
以色列《新消息报》还披露,布罗特开展此次行动,事先获得了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及有关政府部门的支持。
参与行动的律师达尔尚-莱特纳表示,她希望通过法院诉讼和追索资产,让伊朗为其军事行动承担经济责任。
伊朗方面目前尚未就此次街头递交诉状作出经核实的正式公开回应。
以方律师团队称,伊朗有60天时间回应诉讼。如果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抗辩,市政府将考虑申请缺席判决。
至于市长在纽约街头追着外交官宣读诉状的做法,能否被法院认定为有效送达,以及那笔牵涉近半个世纪历史的石油旧账能否被用于赔偿,仍是这场诉讼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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