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22日上午,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这一天也正好赶上三大主力将台堡会师90周年。趁着这个日子,翻出一段长征老兵的旧事。

事情发生在1977年的兰州,两位主角都是从长征路上走出来的将军。一位是开国上将肖华,1955年授衔时才39岁,在上将里年纪最小。

另一位是开国中将冼恒汉,那时已经在兰州军区当了二十多年政委。1977年4月,肖华从军科调到兰州,排在冼恒汉后面。

这个第二政委一来,排第一的人反倒为难了。肖华有多大分量,部队里的老同志心里有数。

他1930年参加红军,长征途中先后做过红1军团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和红2师政委。新中国成立后,他当过总政副主任,主管过总干部部,还兼过军委副秘书长。

1964年9月,他正式出任总政治部主任。后来他离开工作岗位好几年,1975年7月才重新出来工作,到军科当第二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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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他又调到兰州。论过去的级别,总政主任是总部首长,大军区政委算他的下级。

如今老首长下来给自己当副手,换谁坐在前头,心里都不会踏实。再说冼恒汉。

他是广西壮族人,1929年参加红七军,经历过百色起义,后来在湘赣独立师、红六军团、红二军团都干过。1955年5月兰州军区成立,他当上了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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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里,政委、第二政委、第一政委,这几个位置他都坐过。他肩上的担子还不止部队。

60年代末起他就兼管甘肃地方,后来又当上甘肃省委一把手、省革委会主任,军区党委第一书记也是他。军队、地方两头的大事,多数得他点头。

一个人在这种位置上坐久了,身边忽然多出一位老首长,心里发虚很正常。他为难的事都很具体。

按排位,他是一把手,开会由他主持,事情由他拍板。可新来的副手资历比他老得多,以前还是他的上级。工作怎么分?

两人意见不一样的时候听谁的?这些问题摆在桌面上,躲不开。更让他没底的是,事先没人给他打招呼。

他为这事专门向上面请示过。上面回复说,肖华是来帮他开展工作的,第一政委还是他。

话虽这么讲,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掉。站在组织的角度,这样安排有它的道理。

司令员韩先楚是1973年底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时,从福州换到兰州来的,他和冼恒汉在工作上分歧不少。抗战胜利后,肖华在辽东军区既当司令员又当政委,韩先楚那时是四纵副司令员,算他的老部下。

肖华来了,两边都能说上话。另外还有精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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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恒汉一个人兼着军地好几个要职,甘肃地方上的事千头万绪,部队的日常工作难免照顾不过来。那几年北方边境形势紧张,兰州军区防区大、战线长,部队建设耽误不起。

派一位懂政治工作的老将军来抓部队,安排得合情合理。肖华到兰州以后,没拿老资格压人,先听各方面的意见,再一点点做调和。

他还带工作组下到基层,看部队训练、后勤保障和边防部署,也了解群众的生产生活。老政工干部的分寸,都在这些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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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一二把手的格局没维持多久。1977年6月,中央在北京两次听取甘肃省委和兰州军区党委的汇报,冼恒汉、韩先楚、肖华都参加了。

会上决定免去冼恒汉在省委和军区的职务,由肖华担任军区第一政委、党委第一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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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恒汉被免职,责任在他自己。主政甘肃那些年,他在工作上犯有严重错误,兰州铁路局的问题没有处理好,局面长期混乱,交通运输、经济生产和群众生活都受到很大影响。

这些问题早有定论,没必要替他遮掩。离开兰州后,他被安排在北京等待分配,一等就是好几年。

1982年他退出现役,按地师级待遇交给地方安置。1984年,组织上撤销了原来的决定,改按正军职待遇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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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他在兰州病逝,享年80岁。回头看,冼恒汉的功劳是实打实的,百色起义、长征、解放大西北,他都拼过命。可功劳抵不了过错。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当了二十多年一把手,权力抓得太紧,又听不进不同的声音,出问题是迟早的事。这个教训放到今天也不过时。再说肖华。

从总政主任降到大军区第二政委,位置低了一大截,他没提过一句条件。据百科资料记载,他在大西北一干就是七年。

1985年8月12日,他在北京去世,享年69岁。很多人记得他,是因为那部《长征组歌》。

1964年,全军筹备纪念长征胜利30周年,身为总政主任的肖华从那年9月起带病动笔,写出了后来传遍全国的《长征组歌》。肖华出自中央红军,冼恒汉出自红二、六军团,两位长征老兵四十一年后在兰州共事,这层缘分很少有人提起。

今年10月10日,会宁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的陈列提升改造完工,“胜利会师 丰碑永存”主题展览对外开放,重点补充了红军长征在甘肃境内的历史。会宁当年就在兰州军区的防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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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军区现在已经不在了。2016年军改后,它原来的大部分辖区划进了西部战区,第一政委、第二政委这套设置也成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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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班子怎么团结,老同志怎么安排,主官之间有分歧怎么化解,这些问题放在哪个年代都绕不开。长征胜利90周年的时候再读这段往事,感受很直接。

肖华从高位下来,能沉下心挑担子;冼恒汉手握大权多年,没把自己主政的地方管好。两个人后来的路走得差别很大,原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