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儿子往最苦的地方送,放在哪个年代看,都不像是一个父亲会做的事。可有人真这么干了,三个孩子一个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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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粟裕。1942年,长子生在江苏扬州外公家,正赶上新四军一师在苏中反“扫荡”、反“清乡”。外公给起名“戎生”,戎马中生下来的意思。不到两岁,怕被敌人侦知,外婆把孩子送回父母身边。后来部队办保育院,部队打到哪,保育院搬到哪。

1951年粟裕调到北京,一家人才住到一块。1955年授衔那年国庆,十三岁的粟戎生在天安门广场的游行队伍里喊哑了嗓子,想让父亲看见自己。人太多,谁也看不见谁。这细节他记了几十年。

1961年他考进哈军工导弹系。1966年毕业,没进大机关,也没留大城市,直接去了云南前线的一个地空导弹分队,从战士、班长、技师干到排长。分队那几年打美蒋高空侦察机和无人侦察机,1967年击落美军侦察机那一仗他立了三等功,后来在广西还参与打下一架“火蜂”2号。

1983年他当师长,上任前到医院辞行。粟裕已经病重,说话费劲,只讲了一句,师这一级很重要,连、团、师的锻炼对军队干部极为重要。这话听着像工作交代,其实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留给儿子的最后一点东西。1985年他到67集团军任参谋长,当年2月到次年6月,部队在老山防御作战,他在前线。

再往后是总参军务部副部长、24集团军军长,1998年8月到2006年1月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主管训练,1999年晋中将。他抓训练有个出了名的脾气,讲评只讲问题,演习总结九页半是成绩,他就揪着最后那半页不放,谁不服就调录像回放。

1984年2月5日粟裕去世。遗体火化后,粟戎生和火化炉的师傅从头颅骨灰里筛出三块弹片,是1930年赣南水南战斗炮击留下的,在脑子里待了54年,折磨他几十年的头痛就是它们。楚青和全家把弹片当传家宝收着,2003年军科院筹建院史馆,捐了一枚,另两枚交给粟戎生保管。这家人眼里的传家宝,跟别人家不一样。

这个家里还有个女婿,身份确实特殊。

粟惠宁1949年生,嫁的是陈毅的三儿子陈小鲁。陈小鲁1946年7月生于山东,名字是父亲起的,取“登东山而小鲁”。他1966年从北京八中高中毕业,1970年5月入伍,在39军244团当过团政治处主任,1976年调总参二部,后任驻英大使馆武官助理、副武官。1992年以上校军衔转业,下海做过(海南)亚龙湾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2018年2月28日,他在三亚因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去世,妻子发的讣告只有一句“我们最挚爱的亲人”。

两家交情不是从儿女才开始的。解放战争里陈毅是华野司令员,粟裕是副司令员、后来代理司令员,仗大多一起打,部队里有“陈不离粟,粟不离陈”的说法。淮海战役陈毅在总前委,粟裕带华野指挥部。父辈在战场搭班子,几十年后儿女成了一家人。

说实话,写到这里我有点犹豫。按通常的写法,接下来该夸这家人家风好、不搞特殊。这话不假,也只说了一半。粟戎生1961年参军,2006年退休,整整45年,1999年才扛上中将的星。他们每一步都踩在普通人很难踩到的位置上,哈军工的名额、前线部队的调动、驻外武官的机会,当年不是谁想有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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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还是那个姓替他们开过门?我更愿意信前者,但也不敢说后者一点没起作用。这问题放在今天,其实一样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