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漳州二宜楼

中国的民居,如果要讨论长相的奇怪,广东开平的碉楼算一个,福建的土楼也算一个。

土楼是闽西南群山之中诞生的宗族聚居堡垒式民居,是古代民间集居住、防御、礼制于一体的独特营造杰作,2008年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土楼就地取用生土、砂石、竹木夯筑而成,夯土墙厚重坚实,底层几乎不开窗,墙基以大块青石垒砌,防火、防盗、抗冲击,防御属性贯穿整体营造。

唐宋时期,中国的经济重心基本上完成了南移,再加上连年的战乱和天灾,北方人南迁到了交通不便的山地并扎根繁衍。问题来了:在这个满世界都是山的地方,房子该怎么建?

北方的四合院虽然可以住很多人,但占地面积太大,只有一层矮墙,分分钟就会被攻破;南方的徽派建筑虽然占地小了、墙高了,但居住面积太少,也无法支撑家族发展的需要。四合院和徽派建筑的作业没法直接抄了,这些“新福建人”对房子的需求,既要能防御,又要能住下整族人,还要求占地面积小,实在是很难。经过不断地尝试,最后,他们终于造出了我们今天可以看到的极具特色的“核弹”发射井——圆形土楼。

当然,土楼的形状不仅有圆形,但这不是重点,我们重点来看看它的封闭性。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们要举个例子,那就是福建漳州华安县仙都镇大地村的圆形土楼——二宜楼。它有这么几个特点:第一,外墙通高16米,翻墙进来想都别想。第二,埋到地下的墙基至少有1米深,宽度超过3米,想挖地道进楼?动静有点大。第三,基本都是土石结构,极其坚固,除非是飞机大炮,否则冷兵器几乎没啥用。第四,墙身的一到三层都没有窗户,只在第四层有一些小窗,少量的大窗还兼具了瞭望台的功能,在敌人来的时候可以居高临下射箭或者射击,典型的易守难攻。第五,土楼内可以储藏粮食、饲养家畜,还有两眼公用的水井,生活物资应有尽有,一旦遇外敌攻击,大门一关,一个大家族在里面维持几个月的生活不在话下。

听起来,这土楼就是一个封闭系统。不过,其实这土楼又是开放的,既有楼内的“小开放”,又有楼外的“大开放”。

所谓“楼内的小开放”,说的是土楼里的居民,虽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也就是卧室,但却很少有“私生活”,几乎所有的行为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大家的视野里。周星驰的电影《功夫》里有一座猪笼城寨,就是这个感觉。

那“楼外的大开放”又是指什么呢?主要说的是同一个村落里村民之间的交流,以及楼和楼之间的合作,特别是每逢重大节日或者庆典,村民们会自发地组织在一起,以舞龙、舞狮、迎灯等民俗形式,把恭贺送到每楼每户,这时候,全村都洋溢着团结、吉祥和喜庆的氛围,热闹非凡。

最后补充一点,虽然这些土楼的外观看起来和中原完全不同,但在设计上,依然采用了中轴对称的方法,中心最重、四周围绕分布的基本格局和等级观念并没有本质变化,这中原文化的强大基因,稳稳当当地藏在了千变万化的外形当中。

文/杨学涛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