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则第二期中,还有一件描绘民间生活的作品,那就是南宋的《大傩图》。虽然在展厅中,此画看起来皱巴巴、黑乎乎,但定睛细看,却能发现许多有趣的细节和神态。
《大傩图》纵59.2厘米,横67.4厘米。 画面中的十二个人物装扮奇异,神态各异,手舞足蹈,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热闹而诙谐的民间表演。
画中人物的服饰和头饰各不相同,有的头戴斗笠、巾、冠,有的头顶覆斗、簸箕,还有人戴着带有粗角的兽首形装饰,头上大多插有花枝。人物身上或手中携带着各种器物,既有鼓、铃、檀板等乐器,也有扇、篓、帚等日常用具,还有花枝、瓜果等物品。
所有人物的面部都经过特殊妆扮,可能佩戴着面具。十二人姿态各异,有的击鼓,有的持物起舞,有的似乎正在转身或交谈,人物之间形成一种富有动感的队列,充满了民间节庆活动的欢乐气氛。
所谓傩,是一种历史悠久的驱疫逐邪仪式。《论语·乡党》中便有“乡人傩”的记载,说明春秋时期民间已经存在相关习俗。《后汉书》记载,汉代宫廷会在岁末举行大傩,选取儿童扮演侲子参与驱傩活动。唐代《乐府杂录》也记载了傩仪的具体形式,其中有戴四目面具、身披熊皮、手持戈盾的方相氏,以及佩戴面具、身穿彩衣的侲子。由此可见,传统傩仪通常伴随着面具、乐器和具有驱邪意味的舞蹈。
不过,《大傩图》究竟描绘的是传统大傩仪式,还是春社期间的民间表演,学界一直存在争议。
宋代春社是民间祭祀土地神、祈求丰收的重要活动,往往伴随着歌舞、宴饮和各种娱乐表演。南宋时期,社舞和社火已经成为民间节庆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故宫研究人员曾专门撰文讨论这幅画的题名问题,认为画面表现的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大傩仪,而是南宋城乡春社期间的社火演艺活动,并建议将作品改题为《社舞图》。
另有研究者根据画中人物的装饰、道具及其象征意义,认为作品描绘的是仲春期间兼具驱傩、祈雨和娱乐功能的社火表演,改称《社火图》更为准确。还有研究者提出,这幅画可能是画家观察春社活动后绘制的着色画稿,也许是为大型作品准备的局部素材,类似传统绘画中的粉本。
从绘画技法来看,《大傩图》同样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画中人物衣纹线条方折顿挫,具有折芦描的笔意,人物造型虽然略显夸张,却各有神态。画家对头饰、服装纹样以及随身器物的描绘十分精细,尤其是各种造型奇特的面具和农具,为整幅作品增添了浓厚的民间生活气息。
宋代是中国风俗画发展的重要时期。《大傩图》虽然尺幅不大,却记录了十二位民间表演者的装扮、道具和活动场景,让我们得以窥见宋代民间节庆活动的丰富面貌。与宫廷绘画和文人山水相比,这类作品所呈现的普通人的生活与娱乐,也是了解宋代社会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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