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老夫黄忠，南阳人，在行伍里滚了一辈子。年轻时在刘表手下讨饭吃，后来归了先主，定军山那一仗，老夫一刀斩了夏侯渊，算是给这把老骨头挣了点脸面。可要说先主这辈子哪一步棋最要紧，老夫以为是借荆州那档子事。老夫在荆州待过，又在益州打过仗，两边的事都看在眼里。今日就拉拉杂杂给诸位讲讲，一个“借”字，怎么把三分天下搅成了后来那副模样。
刘琦一死，荆州成了无主之肉
赤壁那把火，是建安十三年冬天的事。曹操烧了船往北跑，荆州七郡一下子空了。可空归空，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老夫那时还在长沙那边，眼见着荆南四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各自观望，谁也不知道明天该听谁的。
先主那时手里有什么？说起来寒碜。从当阳长坂败下来，兵不满万，地无一城，靠着孙权的水军才在赤壁站住脚。可先主有个旁人没有的东西：名分。他是汉室宗亲，左将军、豫州牧的印绶在身，曹操都喊他一声“天下英雄”。更紧要的是，刘表的大儿子刘琦还在。刘琦是刘表正经的继承人，荆州士民认这个。
《三国志·先主传》里写得明白：赤壁之后，“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这句话要紧。先主推刘琦做荆州刺史，是给荆州人看的——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替刘家守土的。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一个个都降了。老夫那时在韩玄手下，亲眼见着先主的旗子插上长沙城头。
可刘琦这身子骨不争气。建安十四年，刘琦病死了。这一死，荆州的“名分”就断了线。按说刘琦死了，荆州该归他兄弟刘琮？刘琮早就降了曹操，被曹操弄到青州去了，荆州人谁认他？于是荆州士民纷纷望先主，先主也就顺水推舟，领了荆州牧。
问题就出在这儿。孙权那边不干了。赤壁是两家合力打的，周瑜在江陵跟曹仁死磕了一年多，才把南郡拿下来。南郡是荆州的治所所在，江陵城高池深，是荆州的心脏。孙权把南郡捏在手里，可他的地盘在江东，隔了一条大江，管起来费劲。先主呢，占了荆南四郡，又得了荆州牧的名头，可南郡在人家手里，等于脖子上卡了根刺。
于是就有了“借荆州”这回事。老夫得把话说清楚：先主借的不是整个荆州，主要是南郡。《三国志·吴主传》里记着，孙权“以荆州资给备”，《先主传》也说“权稍畏之，进妹固好”。具体怎么个借法，史料有争议。有说是孙权把南郡让出来，先主拿长沙、桂阳换；也有说是先主直接讨要，孙权为了拉拢他抗曹，捏着鼻子认了。不管怎么说，建安十五年左右，先主从公安搬到了江陵，南郡算是到了手。
老夫以为，这一步棋，先主走得不算错。荆州是四战之地，北边是曹操，东边是孙权，西边是益州刘璋。没有南郡，先主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客将；有了南郡，他才有本钱往西看。可这“借”字一出口，就像借了邻居的犁，说好秋后还，结果你拿去开了一片荒地，荒地长出了庄稼，你还想再借两年——邻里之间，这账就难算了。
孙权讨债，讨出了一场兵戎相见
先主入益州，是建安十六年的事。刘璋请他去打张鲁，先主带着庞统、黄忠一干人进了川。老夫那会儿跟着先主，从江陵溯江而上，过三峡的时候，两岸猿声啼不住，老夫心里却盘算着另一桩事：荆州怎么办？
先主留了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守荆州。这安排看着稳当，可有个大毛病——诸葛亮是管事的，关羽是管兵的，两个人脾气不对付。老夫后来听赵云说过，关将军这人，傲上而不忍下，对士大夫不假辞色，对士卒倒是体恤。诸葛亮是琅琊士族出身，两人共事，面上过得去，心里各有一本账。
孙权那边，见先主进了益州，心里就嘀咕了。建安十九年先主拿下成都，孙权坐不住了。他派诸葛瑾去讨荆州——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哥哥，派他去，一是探口风，二是留余地。
《吴主传》里记着孙权的话：“猾虏乃敢挟诈如此！”这话是骂先主的。孙权说，当初借荆州是看你没地盘，如今你得了益州，荆州该还了吧？先主的回答，史书上写得很客气：“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意思是等我拿了凉州，再把荆州给你。这话搁谁听都是推托。凉州在曹操手里，猴年马月能拿到？
孙权火了。他直接派了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太守去上任，结果被关羽轰了回来。孙权又派吕蒙带兵两万取三郡，长沙、桂阳望风而降，零陵太守郝普被吕蒙骗降。先主一听，从成都带兵五万下公安，让关羽进益阳。孙权也亲自到陆口，派鲁肃、甘宁、吕蒙各带兵挡着。两家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这时候曹操帮了忙——他去打汉中了。先主怕益州有失，赶紧跟孙权讲和。两家划湘水为界：江夏、长沙、桂阳归孙权，南郡、零陵、武陵归先主。这就是“湘水划界”。
老夫以为，这一步是先主吃亏了。长沙、桂阳是荆南的粮仓，人口也多，白白让了出去。可先主有先主的难处：汉中是益州门户，曹操占了汉中，益州就睡不安稳。两害相权取其轻，先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这一让，让出了大毛病。孙权尝到了甜头，知道先主不敢跟他翻脸。更糟的是，关羽在荆州成了孤家寡人。南郡、零陵、武陵三郡，北边是曹操的襄阳，东边是孙权的江夏，关羽守着这么一块地方，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关羽那杆旗，扛得太直了
老夫得说说关将军。关将军是条汉子，万人敌，这话不假。可老夫在军中这些年，看明白一个理：打仗不光靠刀快，还得会看风向。关将军吃亏，就吃亏在太直。
建安二十四年，先主在汉中跟曹操死磕，打赢了，自称汉中王。关将军在荆州也动了——他带兵北上打襄樊。这一仗开头打得漂亮，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曹操吓得差点迁都。
可关将军忘了一件事：他的后背是孙权。孙权那边早就换了心思。鲁肃在的时候，还讲个“联刘抗曹”；鲁肃一死，吕蒙接任，吕蒙是主战的，他跟孙权说：“羽素骁雄，有并兼心，且居国上流，其势难久。”意思是关羽在上游，早晚是祸害。
关将军北伐，后方空虚。吕蒙装病回建业，让陆逊顶替。陆逊给关将军写了封信，话说得极谦卑，关将军看了，觉得东吴没人了，把后方的守兵也调去前线。结果吕蒙白衣渡江，公安守将傅士仁、南郡太守糜芳不战而降。
糜芳是先主的小舅子，傅士仁是公安守将，这两个人为什么降？老夫后来听人说，关将军平日对他们太傲，动不动就骂。糜芳管后勤，有一次粮草没跟上，关将军说“还当治之”，这话传到糜芳耳朵里，糜芳就慌了。吕蒙一来，两人一合计，降了。
关将军败走麦城，被潘璋的部将马忠擒住，父子俩都遇了害。时间是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
《三国志·关羽传》里写得很简略：“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就这么几个字。可老夫每次读到这儿，心里都不是滋味。关将军那杆旗，扛得太直了，直得不知道拐弯。他要是在襄樊见好就收，要是对糜芳、傅士仁稍微客气点，要是留够守兵看家——可世上没有那么多“要是”。
先主东征，赌的是一口气
关将军一死，荆州丢了，先主坐不住了。章武元年，先主在成都称帝，第一件事就是要东征孙权。
老夫那时在成都，听说了这事，心里咯噔一下。老夫跟先主说：陛下，东吴那边有长江之险，陆逊那小子不是善茬，咱们刚丢了荆州，人心不稳，这一仗不好打。先主没听。赵云也劝，说“国贼是曹操，非孙权也”，先主还是没听。
先主为什么非要打？老夫琢磨着，有三层意思。头一层，关将军跟先主是几十年的交情，从涿郡起兵就在一块儿，这个仇不报，先主心里过不去。第二层，荆州丢了，益州就成了个闷罐子，北边是秦岭，东边是三峡，出不去，先主要把门打开。第三层，先主刚称帝，得立威，不然益州那帮人凭啥服他？
可这一仗，先主打得太急了。章武元年七月出兵，第二年六月就在夷陵被陆逊烧了个精光。《三国志·陆逊传》里写得清楚：陆逊“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连破先主四十余营。先主退到白帝城，羞愤交加，章武三年四月就驾崩了。
老夫以为，先主东征，最大的错不在打，而在怎么打。他把兵拉到夷陵，沿着长江两岸扎营，连营七百里。曹丕在北方听说了，跟群臣说：“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曹丕这话说得刻薄，可也在理。连营七百里，兵力分散，首尾不能相顾，陆逊一把火就烧穿了。
先主败了，蜀汉元气大伤。诸葛亮后来在《出师表》里说“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话不是客套，是实情。
夷陵那把火，烧掉了什么
老夫得掰着指头算算，夷陵这一仗，蜀汉丢了什么。
头一样，兵。蜀汉本来人就少，夷陵一战，死伤数万，全是跟着先主打天下的老兵。老夫在成都听回来的败兵说，江面上漂的甲胄、兵器，把水都堵了。这些兵不是新募的，是打益州、打汉中练出来的精锐，一朝尽丧，蜀汉十年缓不过劲来。
第二样，将。张飞在出兵前被部下张达、范强杀了，马良死在夷陵，冯习、张南、傅肜战死。老夫认识冯习，那是个好小伙子，跟着先主从荆州入川的，就这么没了。蜀汉本来就缺将才，这一下更是青黄不接。后来诸葛亮北伐，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赵云老了，魏延独当一面，再往下就是马谡这种没经过大阵仗的。
第三样，地。荆州丢了，蜀汉就剩益州一州之地。益州虽说是天府之国，可四面是山，出川的路就那么几条。诸葛亮后来北伐，走祁山、走陈仓，都是绕着走，粮草转运难如登天。要是荆州还在，从江陵出兵南阳，直逼许昌，曹操哪能睡得安稳？
第四样，势。先主一败，蜀汉从攻势转成守势。诸葛亮后来花了五年时间才把国力恢复过来，可恢复来恢复去，也就是个自保。老夫以为，三分天下，蜀汉本来是最弱的一环，夷陵一把火，把这环烧得更细了。
可话又说回来，孙权那边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夷陵之战，东吴虽然赢了，可也伤了元气。更关键的是，两家这么一打，曹魏在旁边看笑话。曹丕后来伐吴，虽然没讨到便宜，可也让孙权紧张了好一阵。三国鼎立，谁也别想一家独大，这格局算是定死了。
老夫回头想，那个“借”字到底错在哪
老夫这些年，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常把这事翻来覆去地想。先主借荆州，到底错在哪？
头一条，错在借的时候没把话说死。孙权借南郡给先主，是建安十五年左右的事。那时候两家是蜜月期，孙权要拉先主抗曹，先主要地盘落脚，各取所需。可借东西总得有个期限、有个条件。史料上没见着两家立什么字据，就这么口头一说。老夫在军中管过后勤，知道借粮借饷都得画个押，何况借地盘？没字据，孙权后来讨债，先主推托，两边就各说各话了。
第二条，错在先主入川之后没及时还。先主拿下益州是建安十九年，孙权来讨荆州，先主说“须得凉州”。这话搁谁听都是耍赖。老夫以为，先主这时候应该跟孙权好好谈，哪怕还他两郡，把关系稳住。可先主没谈，硬顶着，结果孙权动手抢了三郡，两家差点打起来。虽然最后湘水划界，可裂痕已经在了。
第三条，错在关羽守荆州。老夫不是说关将军不行，关将军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守地盘不光靠打仗。荆州那地方，北边是曹操，东边是孙权，两面受敌，守将得会周旋。关将军太刚，对孙权那边一点面子不给，孙权派人来提亲，想让儿子娶关将军的女儿，关将军把人家骂了回去。这事《三国志》里没明写，可《关羽传》注引《典略》说“羽骂辱其使”，可见态度之硬。老夫以为，哪怕你心里不愿意，面上也得过得去，何苦骂人呢？
第四条，错在先主东征。这条老夫前面说了，不重复。可老夫得补一句：先主东征，诸葛亮是反对的。诸葛亮后来在《出师表》里没明说，可老夫听赵云讲过，诸葛亮当时说“若法孝直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法正要是活着，兴许能劝住先主。可惜法正死得早，建安二十五年就没了。
老夫说这些，不是要贬先主。先主是英雄，老夫跟着他打了一辈子仗，服他。可英雄也有走错棋的时候。借荆州这步棋，开头走得不算错，可后来一步步走岔了，岔到最后，把关将军的命、把蜀汉的元气都搭进去了。
荆州丢了之后，天下成了什么模样
荆州一丢，三国的格局就定型了。
曹魏那边，坐拥九州之地，人口最多，兵源最广。曹操虽然建安二十五年就没了，可曹丕接了班，稳稳当当。诸葛亮北伐，五次出兵，一次比一次难，为啥？就是因为荆州不在手里，只能从秦岭往北硬啃。老夫听魏延说过，他那个“子午谷奇谋”，要是荆州还在，从东边配合，说不定真能成。可荆州丢了，子午谷就算走通了，也是孤军深入，守不住。
东吴那边，拿了荆州，全据长江。孙权后来称帝，靠的就是这条长江防线。可东吴也有东吴的难处：荆州是拿下来了，可跟蜀汉结了死仇。夷陵之战后，两家虽然又和好了，可那是诸葛亮主动派人去修的，因为蜀汉实在打不起了。老夫以为，孙刘联盟从借荆州那天起就有了裂痕，到关羽死、先主败，裂痕变成了深沟，后来再怎么补，也补不回原样。
蜀汉那边，最惨。益州一州之地，人口不到百万，兵不到十万。诸葛亮后来在《出师表》里说“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这话一点不假。老夫在成都那几年，眼见着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打仗要粮，养兵要粮，可地里就长出那么多东西来。诸葛亮搞屯田、搞盐铁，费了老鼻子劲，也就是勉强撑着。
老夫有时候想，要是当初先主还了荆州，会怎样？可这念头一冒出来，老夫就自己掐了。还了荆州，先主往哪搁？益州是后来才拿的，建安十五年那会儿，先主就剩荆南四郡，还了南郡，他就又成了客将。所以先主不还，有他不还的道理。可这道理，孙权不认。孙权认的是：我借给你的东西，你凭啥不还？
这就是死结。借的时候是兄弟，还的时候是仇人。老夫打了一辈子仗，看多了这种事。人和人之间，国和国之间，一个“借”字，能把情分借成仇分。
湘水划界，那把尺子量出了多少屈辱
老夫记得清楚，建安二十年，孙权派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那时候关羽正率军南下争地，两军对峙益阳，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结果呢？曹操突然杀到汉中，刘备后方空虚，不得不低头。双方最后定下“以湘水为界”的盟约：江夏、长沙、桂阳归东吴；南郡、武陵、零陵归蜀汉。
这事儿看着是解决了纠纷，实则埋下了大雷。咱们先主当时在益州立足未稳，根基浅薄，只能忍气吞声。可这一忍，让东吴觉得荆州这块肉，他们说了算。更关键的是，这划分完全不顾及地理形势和军事防御的逻辑。湘水虽然是一条天然界线，但它切断了荆州内部的联系。原本完整的荆州防线，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老夫曾在军中听过老向导议论，说这种划界，就像把一个壮汉的手臂截去一半，还指望他挥刀有力？南郡是江陵所在，乃荆州治所，战略地位极重；而零陵虽在南，却孤立无援。这种不平衡的分配，让关羽镇守的北线压力骤增，也让孙权看到了北进的缺口。史料记载，孙权为此曾大怒，甚至想亲自带兵攻打刘备，只因曹操在北面施压才作罢。但这股怨气没消，反而像陈年的酒，越酿越烈。这个“借”，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契约，而是强者对弱者的暂时容忍。一旦强者觉得时机成熟，撕毁协议不过是翻手掌间的事。
糜芳傅士仁，人心散了比城墙塌得还快
世人皆道关羽大意失荆州，怪他傲慢轻敌，却少有人细究荆州内部早已千疮百孔。老夫回想当年随军征战，深知一支军队的崩溃，往往不是从外部攻破，而是从内部瓦解。荆州之败，关键在于两位守将——南郡太守糜芳与将军傅士仁。
这两人并非庸才，糜芳还是先主的舅子，算是皇亲国戚。可他们在关羽手下过得并不舒坦。《三国志》里写得明白，关羽为人刚而自矜，对待士大夫颇有傲气。对于糜芳、傅士仁这样性格急躁或能力稍逊的将领，关羽不仅不抚慰，反而常因后勤粮草供应不及时等问题，放话回去后要收拾他们。这种公开的威胁，让二人日夜惶恐，心中积怨已久。
当吕蒙白衣渡江偷袭时，并未强攻江陵坚城，而是直接招降了驻守公安的傅士仁和驻守南郡的糜芳。为何？因为城内人心已散。傅士仁见吴军兵临城下，加上平日受辱，干脆开城投降；糜芳得知傅士仁已降，自己也随之献出江陵。两座最重要的粮仓和军事基地，几乎没经过像样的抵抗就易手了。
老夫常想，若关羽能稍微收敛锋芒，给这两位留些体面，或许历史会改写。但性格决定命运，关羽的傲，不仅是对孙权，也是对下属。他忘了，打仗靠的不是一个人的武勇，而是一群人的忠诚。荆州丢失，表面看是吕蒙诡计多端，实则是刘备集团内部管理粗放、人际关系紧张的必然结果。那个“借”字，借出去的是地盘，收回来的却是人心尽失的残局。
老夫的感慨
各位看官，老夫活到这把年纪，在马上打天下，在马下看天下，看明白一个理：天下大事，起头往往是一步小棋，可这步小棋走下去，能走出天大的动静来。先主借荆州，当初不过是要块落脚的地方，谁能想到后来搭进去一个关将军、一场夷陵大战、半个蜀汉的元气？
老夫不是说先主不该借。换了老夫在先主那个位置，也得借。可借了之后怎么还、什么时候还、还多少，这是门大学问。先主在这门学问上，吃了大亏。关将军在这门学问上，压根没学。孙权在这门学问上，学得太精，精得过了头。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这分合之间，有多少是刀兵打出来的，有多少是借据上那几行字闹出来的？老夫说不清。老夫只知道，定军山那一刀下去，夏侯渊倒了，可荆州那笔账，比夏侯渊难对付多了。
最后老夫想问诸位一句：要是你坐在先主那个位置，孙权来讨荆州，你是还，还是不还？还了，往哪搁？不还，又怎么挡？老夫想了半辈子，没想明白。诸位看官，你们替老夫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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