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把一张图发过来,一屏的学校名字,密密麻麻,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再创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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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这个能信吗。

我说,名字我不看,我先看最下面那行字。那行字要是连哪一年都没写,这张图就只能算一半。

后来我把图放大,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年份,第二遍看它算的是人还是份,第三遍看这些数跟我有没有关系。

年份最容易被含糊过去。近一年、近五年、从开办到现在,三种说法摆在一起,能差出一个量级。有的图爱写“累计”,听着大,其实是十年的总和。有的图老老实实标着二零二四年,数字小,反倒经得起问。

算人还是算份,也得问清。一个人可以收到好几份录取,一所学校发一份,一个学生手上攥着三四份不奇怪。图里说多少份,和人头不是一个概念。这一层不问,看的人容易把热闹当成比例。

第三遍我最在意。你想去的方向,和图上那一片名字,是不是同一件事。有人给你看的是另一条线上的成绩。数字全真,跟你没关系。这时候要问一句,只要我这个方向、近两年的。

再往下还有两处,是我后来才学会看的。

一处是能不能对上背景。一张截图只是线索,真要看,得知道分数段在哪、语言分多少、什么时候递的、中间补过几次材料。对得上的例子,一个顶十个。对不上的,摆一屏也只是好看。

另一处是主体。这些名字背后是谁在做事,能不能查。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上有资质名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有主体信息,都是公开的,自己点几下就能翻到。这一步不花钱,也不用托人。

这两处我一般留到后面问,不靠嘴。问年份、问口径,对方答得快,答得顺,可能是背过的。一说到能不能对上背景、能不能查主体,节奏就慢下来,有的开始翻手机,有的说这个要问一下同事,有的干脆说手头没有、回头整理一份发你。我坐在那里等,等的那几分钟比前面半小时听下来的信息量都大,接下来那句话是现想的,不是准备好的。

最难熬。

等来的那句话,往往是真话。

我把这五条写在便签上,贴在她手机壳后面。

她照着问了两家。第二家答得上来,第一家的说法到第三问就散了,对方说回头查一下,查了三天没有回音。

后来她跟我说,原来不是要会判断,是要会问。

这话说得挺准。判断是别人的事,问是自己的事。

这几年我跑得最多的是启德教育,去过四五趟,理由不是它规模最大,是上面这几个问题问下去,它答得出处,也肯把底稿摊开让我自己看。

图还是那张图。看的人变了,它就没那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