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型牛马本马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众所周知,打工界有两条铁律:
1、领导休假我上班=我上班,领导上班我休假=我也上班。
2、上班时间看手机=我偷懒,下班时间不看手机=我偷懒。
这两条铁律太铁,以至于它们共同侵蚀了另一条铁律:“下班”=“不必做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事”,正在从一个常识,变成一个幻想。
比方说前几天炒得挺热的“南京助教被辞退”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一个保研助教,休息日去爬山,没带工作手机,5个小时没回复家长群里的咨询,然后她就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后来,她截了900多张图,来证明她之前一直在下班时间工作,然后提起了劳动仲裁。
有些人说她能赢,有些人说她不能,但这不是赢学,赢不赢不是关键。
关键是,如果一个劳动者,要靠手动截900多张图,要靠一整套劳动仲裁程序,甚至要靠舆论声浪,来证明自己“休息时间没有从事工作”是合理的,是不该被辞退的,那她已经输了。
那些跟她一样,下班还要及时查阅并回复工作信息、休假还要抱着电脑干活、回到家还要7*24小时随时待命的打工人,都输了。
更可笑的是,如果他们的工作真的是应急性质、真的关乎国计民生,也还罢了,但偏偏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工作,下周再说,下个月再说,甚至下辈子再说,都完全来得及。
可他们的领导,就非要马上说。
诚然,“自由的代价从来不低”,但当代打工人的自由,竟被如此利落地鲸吞蚕食、吃干抹净,甚至连个浪花都激不起来,咱是不是总该问个为什么。
问个为什么,至少激起个浪花也是好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一个劳动者,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只能在工作和尊严之间二选一了呢?
从表面上看,这是因为工作不好找。“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嘛,所以谁不隐性加班,谁就要被辞退、要丢饭碗。
而提供饭碗的也有理由:我要是严格遵守用工规定,不让他们加班,我的产出就少,我就竞争不过那些违反用工规定的人,他劣币驱逐我良币呀,我有什么办法。
然而往更深层次说,打工人自己不也这样?公司文员会对小区物业说“我随时响应客户,你凭什么不回我消息”,医院护士会对孩子班主任说“我经常值夜班,你怎么晚上连信息都不回”,甚至公职人员都会对企业线上客服说,“我们接到投诉后,都有办结时限,你们凭什么拖拖拉拉”。
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这样?我们在追求自己的休息权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要求别人牺牲休息权?
当然,我们不是针对哪个具体的人。我们只是认为,我们面对的职业、机构和岗位,应该是7*24小时都在的。
那么,这个“7*24小时都在”,是谁在呢?还不是我们自己?
就这样,我们一边恐惧着自己失业,另一边又要求别人敬业。那我们还怎么可能保持尊严呢?
当然,我们为什么会一边恐惧着自己失业,另一边又要求别人敬业,这个原因,并不是我们太傻或太坏。
我们也是被一种文化塑造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我们被什么文化塑造,又是谁塑造了这种文化,这个就不好说,不能说,不方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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