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1980年省委大院哨兵深夜击毙持枪歹徒案件|哨兵|士兵|持枪|歹徒案件|王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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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声明：本文是萨沙创作的小说，声明完毕

再多声明一点：这篇文章相当血腥恐怖，心理素质不好的千万不要看，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你不知道的大案第354讲）

究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1980年省委大院哨兵深夜击毙持枪歹徒案件

今天的案子让人匪夷所思，甚至到了离谱的地步。在省委大院门口，一个曾经被纪律处分的士兵，拿着手枪被哨兵击毙。这个被认定持枪报复杀人的士兵，未必是真正的坏人，一个更坏的恶人就隐藏在案件中。听萨沙说一说吧。

1980年12月某个大雪之夜，东北某省委大院的围墙外，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枪声。

先是“哒哒哒哒哒”一串枪响，接着又是“哒”“哒”两声枪声。

在宁静的雪夜中，枪声特别刺耳，顿时惊醒了大院内驻守的警卫张连长。

他虽然已经被暂时停职，仍然住在军营中等待最终的处分。听到枪声后，张连长迅速跳起来，大声对同屋的黄指导员大喊：怎么回事？我听好像是枪声啊！糟了，会不会是我丢的那支手枪。完了，完了！

黄指导员还能沉住气：你先别慌，我听枪声有七八响。你丢的手枪里面只有4发子弹，怕不是一回事。我看，说不定是哨兵的冲锋枪走火呢！

随即，黄指导员两步冲到傍边的营房内，大喊：全部官兵立即全副武装，持枪配实弹，快快！

当时官兵的素质很高，战士们在3分钟内完成了荷枪实弹，一部留守省委大院内，剩下的分为两路由张连长和黄指导员带队，扑向枪响的地方。

官兵们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一个非常骇人的场面。

一具尸体倒在大院门口，流出的鲜血已经将周围的白雪全部融化，形成了一个血泊。

更让人震撼的是，穿着军装的尸体，手上拿着一支54式手枪。

尸体的血泊傍边，站着当班哨兵白玉贵。

白玉贵的左臂负了伤，棉衣破了一块，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

但他仍然单手拿着56式冲锋枪（AK47自动步枪），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黄指导员立即指挥战士们四散警戒，大声询问白玉贵：白玉贵，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了？这人是谁？是你开的枪吗？

就在此时，张连长接连惊呼了两声。

尸体手上的手枪枪把上有一块擦痕，显然就是张连长一周前遗失的那支枪，不觉惊呼一声。

接着，张连长又发现，尸体竟然是警卫连的“大个子”战士苗安吉，又惊呼了一声。

白玉贵手臂流着血，神情倒还镇定：就是我开的枪。我刚刚持枪巡逻到大门口，突然遇到了苗安吉。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急匆匆的往大门内走。虽然我们平时关系不错，我还是按照哨兵条例拦住他询问“安吉，这么大晚上，你怎么跑到营房外面了。你现在要去哪里？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突然，我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支手枪，顿时知道他是要行凶的。

整个警卫连，谁不知道他之前被处分又扬言要报复的事情。我就举起枪大喊“站住，把枪放下，不然我就开枪了”苗安吉立即站住转过身，但没有放下枪，反而骂我“白玉贵，我们关系那么好，你倒要拦着我报仇雪恨！我现在要进去杀那些当官的，不关你的事情。你要么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要么我就先杀了你！”我说“别犯糊涂，我不会让你进去的，你快放下枪自首，快！”

黄指导员问：然后怎么样？他开枪了？

白玉贵回答：对，他突然抬手对我开了一枪。我感觉到左臂一麻，随后就巨疼起来。眼见他又要开第二枪，我忍住疼，用一只手举起枪，架在手上的胳膊上，对准他就是一梭子，将他打倒在地。我怕他还有同伙，没有跑去向连队报告，带伤一直守在门口。不然任何人进来。

黄指导员顿时松了一口气：白玉贵，你好样的，做的好！要不是你击毙了他，他冲到省委大院杀人，还不知道要搞出多大的事情。你立了大功呢！这里不用你管了，有我们呢。你赶快去医院治疗，我安排车辆带你去。

于是，白玉贵将冲锋枪交给黄指导员，随后跟着两个战士乘车去附近医院。

相比黄指导员的轻松，张连长却脸色铁青，一个劲的说：完了，完了，我完了！我搞不好要坐牢了。苗安吉这混蛋玩意儿，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竟然偷了我的枪，还拿去做这么大的案子。他死了是活该，竟然还连累我。我不就是骂了他几次，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黄指导员先劝告张连长回到营房冷静，随后安排战士保护现场，接着火速向上级汇报。

省委大院是什么地方，就是全省的心脏地带，平时保卫最为严格，直接驻守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于是，上级领导还没赶到现场，这件事已经沸沸扬扬的在大院传开了，大量干部群众跑到案发现场围观。

好在黄指导员部署得利，战士们封锁了现场，不允许任何人走进尸体10步内。

由于死者苗安吉名气不小，围观群众甚至战士们众口一词，都认为这是一起类似于当年云南省委书记谭甫仁，被保卫干部王自正刺杀案件。

那是在1970年，保卫科副科长王自正因隐瞒曾经参加过国民党地方组织的历史，在文革特殊时期被揪出来隔离审查，很可能要被判刑多年。

王自正认为被恶整了，决定闹事寻死报复社会。他偷盗了两支手枪，冲入省军区大院，枪杀了省委书记谭甫仁和他的老伴王里岩，然后开枪自杀。本来谭甫仁有两个持枪警卫员，结果枪响时一个怂了，躲入厕所内瑟瑟发抖。另一个警卫员更离谱，当时正在同保姆通奸，误以为外面乱乱的是来捉奸，吓得将门反锁，不敢出来。

这事闹得非常大，各地干部人人都知道。

看起来，今天这起案件肯定是当年王自正案件的翻版。

好在哨兵白玉贵不像谭甫仁的两个警卫员那么没用，而是忠于职守，果断开枪，立下大功，没有让这个家伙杀人得逞。

为什么大家众口一词这么说？

主要死者苗安吉刚刚犯下了一件桃色事情，搞得整个大院都知道。

苗安吉是警卫连普通战士，却是大院里面有名的帅哥。他是东北一个大城市的兵，同哨兵白玉贵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过，苗安吉是城里人，见过一些市面，看起来挺洋气。白玉贵则是郊区的农民，参军以后才第一次进城，平时连村子都没出过。不过，部队的战士来自五湖四海，也就没有什么城乡区别，两人都以老乡相称，关系不错。

他身高一米八几，相貌英武，够得上仪仗队员水平。加上他能说会道，性格幽默，颇有些女人缘。有时候他站岗的时候，路过的年轻未婚女孩甚至已婚大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主动同他搭讪几句。

这么一来二去，20岁的苗安吉，竟然同一个高级干部刚刚年满18岁的女儿，偷偷谈起了恋爱。有一次，干部开会迟了，在晚上回家，突然看到自己的女儿同苗安吉在大院附近小树林亲亲我我，抱在一起。

那可是1980年，社会非常保守。

本市有个大公园，平时夜晚经常有公安带着民兵，去抓捕一对对约会的情侣。只要被抓到的情侣拿不出结婚证，就会被关押一晚上，通知单位领导来领人。没有领导的，就要通知家长领人，总之不能随便离开。

如果他们是大家都知道公开或者半公开情侣，通常会被单位领导训斥一通，留下个污点，影响个人前途。如果是已婚人士，又不是同自己伴侣约会，这就不得了，很可能会被认定为流氓罪，轻则写检讨、受处分、声名狼藉，重则开除公职甚至坐牢。

干部目睹女儿被别的男人抱着自然大怒，冲上去打了苗安吉一拳，痛骂了一顿。

第二天，官员就让老婆带着女儿去医院检验，结果倒还是，女孩还是处女。

就是因为这个处女鉴定，被整个省委大院传为大笑话，吃瓜群众津津有味的说了一个月。

即便如此，官员仍然怒不可遏，认为苗安吉勾引了他涉世不深的女儿，去警卫连上级领导那里告状，要求严惩这个小白脸，将他开除出军队甚至坐牢判刑。

那个时代，战士一律不许谈恋爱，军队更严抓作风问题。

收到上级命令后，黄指导员和张连长一起严厉批评了苗安吉，给了他一个处分。

话虽如此，苗安吉毕竟没有同那个女孩有实质性的肉体关系，顶多算是生活作风有些问题。

根据黄指导员了解，女孩是自愿同苗安吉交往，自愿去小树林约会，不存在任何强迫行为，就如实上报情况。

上级领导商量以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再严惩苗安吉，等到服役期满勒令退伍就是了，反正他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

然而，苗安吉却颇为不满，多次对战友宣称：是那个女孩主动和我谈恋爱的，是她约我去小树林的，又不是我招惹她的。现在怎么板子都打在我的身上？这太不公平了！我听说女孩他爸还在到处告状，一定要整死我。我又没把他女儿怎么样，连嘴都没亲过，凭什么不放过我。他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也不是好惹的。

这些话传到张连长耳朵里，又对苗安吉几顿臭骂，还明确表示：如果女孩家里人出了任何问题，第一个就怀疑是你做的。

半个月后，张连长配发的54式手枪，就突然不见了。

当时是80年代，枪支管理不是那么严格。

张连长和黄指导员住在一个屋内，平时白天配枪（手枪放在皮质枪套内挂在身上），晚上就将手枪放在抽屉里，也不上锁。在今天看来，这么保管枪支形同儿戏，但当年就是如此。

那时候，一些配枪的地方干部直接手枪带回家，胡乱放在桌上、床头，被小孩子随意玩弄，因此出过很多误伤甚至误杀事件。

在80年代，社会上枪支众多，猎枪、运动射击手枪都可以合法购买，没人将枪支保管太当回事。

结果，一天晚上，张连长去蹲了一会厕所，恰好黄指导员去上级开会了，屋内大概有半小时没人。等张连长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配枪和枪套上4发子弹不见了。

他发动全连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又将整个营房都搜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张连长只得上报，被当场停职，准备接受进一步调查处分。

结果刚刚过去一周，苗安吉就拿着这支枪作案，被哨兵白玉贵当场击毙。

看来，这个案件似乎很清楚，群众“福尔摩斯”已经破了案。

苗安吉因为谈恋爱问题被处分，被当作笑料，因为年轻而接受不了，决定去报复女孩父亲甚至其他领导干部。

于是，他找机会偷了张连长的枪和枪套（枪套上有4发子弹），趁机整一整多次臭骂他的连长。

但他没有蠢到将手枪藏在营房里，而是藏在外面什么地方，或许就是小树林里。

案发当晚，他装作上厕所离开营房，跑到大院外面取枪回来杀人，万幸的是被警惕性很高的哨兵白玉贵发现。

难能可贵的是，白玉贵没有认为同苗安吉是老乡，关系很好而放过他，忠于职守进行枪战。最终，白玉贵虽负了伤，却击毙了这个持枪歹徒，立下大功。

苗安吉尸体握着的54式手枪，就是张连长丢掉的那支配枪，枪内4发子弹有1发已被射出，在不远处找到弹壳。

苗安吉是被7发56式冲锋枪子弹击毙的，同白玉贵枪支发射的子弹完全吻合。

调查组经过反复走访，确认苗安吉确实有作案动机，也有盗枪的途径，当晚主动离开营房也是事实，因此做出了初步结论：此案为苗安吉盗枪预谋报复仇人报复社会，被哨兵白玉贵合法击毙。

调查组特别跑去医院，肯定了手臂负轻伤的白玉贵的功绩。

调查组组长还说：你立了大功，是一个优秀的哨兵英雄。你肯定会入党提干成为军官的，我敢打包票！

话虽如此，精明的黄指导员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恋爱事情以后，黄指导员曾严厉批评过苗安吉，却也很爱惜这个爽快开朗的小伙子。

于是，黄指导员没有将他一棍子打死，也没有像张连长那样态度粗暴严厉，而私下找他做了好几次思想工作。

黄指导员指出，苗安吉谈恋爱确实违背了军纪，应该受到处分，也谈不上是谁整他。

作为一个成年人，军人，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以后吸取教训不再重蹈覆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况且，苗安吉又不是乡下兵，不能入党提干就得回家务农。他只是被处分，又不是被开除军籍，退伍后还是会由原籍大城市的政府安排工作，到国企做个工人没有问题。只要在未来的岗位上好好干，一样可以入党提干，绝对不是没有出路。

经过几次思想辅导，苗安吉表示想通了指导员的话，自己确实不该同那个女孩混在一起，就是年轻欲望太强控制不住，应该被惩罚。

人家父亲看到女儿被人抱着，因此生气翻脸，也是有道理的，毕竟1980年本来就这么保守（后来83年严打偷窥女人洗澡的都判死刑）。

黄指导员认为，苗安吉不是那种蛮横固执不讲道德的兵，相反他性格幽默、大大咧咧，是个爽快人。

正常来说，苗安吉并没有走上绝路，为什么会偷枪杀人报复呢？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

况且，张连长丢枪的时候就曾怀疑过苗安吉，曾经调查过他。

但苗安吉的两个战友表示，当晚是周末，他们三个人一直在营房内打扑克，连小便都是一起去的，苗安吉没有独自盗抢的作案时间。

所以，黄指导员觉得似乎案件没有那么简单，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人命关天，最终选择向调查组汇报了全部情况。

万幸的是，调查组也没有犯官僚主义、草菅人命，决定进行第二轮仔细调查。

但军方调查组毕竟不是职业民警，调查能力是有限的。

于是，在调查组的要求下，省公安厅派出了著名法医老徐，负责检验现场和苗安吉的尸体。

老徐可是当地法医的传奇人物，从50年代做法医到90年代退休，在岗位上干了40年，前后进行了7000多次尸检，平均2天验尸1次，全年无休，经验丰富到了极点。

依靠老徐的验尸，公安部门侦破了很多重大案件和疑难案件，其中就包括几起枪击案。

这次接受任务以后，本就在同一个城市的老徐赶到停尸房验尸。

经验老道的老徐，很快发现了重大疑点。

苗安吉身中7枪毙命，其中6枪在胸部和腹部，1枪射中头部。

老徐一眼就发现，子弹不是从正面射入的，而是从苗安吉的背部射入。

56式子弹的威力很强，射中人体的入口较小，进入人体后会形成空腔效应，导致出口很大。

以苗安吉的尸体为例，背部枪口仅有1到2厘米的直径，胸口的枪口直径则高达10厘米。

但哨兵白玉贵说，苗安吉正面拿着手枪向他射击，他才开枪还击，将对方射倒。

两人是面对面枪战，子弹怎么会从后背射入？

这是第一个疑点。

另外，老徐又发现一件怪事。

背部的枪口大小基本一致，但头部枪口明显不同。

以老徐这么多年经验来看，射中苗安吉背部的子弹大约是从七八米距离射来，但射中头部的子弹距离不超过1米。

这又是一件大怪事。

既然两人是正面枪战，白玉贵又是一梭子子弹射过去，怎么会有6发子弹距离较远，1发射中头部致命子弹距离较近？

这是第二个疑点。

尸检完毕以后，老徐心里就有了七分谱了。

他迅速赶赴医院，检查了白玉贵的伤势，又要走了他中弹时候穿的军服。

得到他所需要的东西后，老徐将所谓苗安吉拿着的手枪送去紧急化验，结果同他预测的一样。

于是，老徐立即打电话，要求调查组马上抓捕白玉贵，

调查组组长莫名其妙：抓谁？抓白玉贵？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正要给他评英雄标兵，记大功呢！

老徐回答：没有搞错，他是哪门子的英雄，就是一个杀人犯！你们快抓住他，别让他逃走了。

此时狡猾的白玉贵发现了情况不对，已经迅速离开医院，准备逃窜。

但他身上没带钱，存款放在省委大院的营房内，连火车票也买不起，更没有钱吃饭。他犹豫再三，只能冒险回到军营拿钱。

而老徐的电话，早就打到了警卫连。

白玉贵前脚走进营房，后脚黄指导员就带着几个兵跟着进来。

白玉贵知道情况不妙，两三步冲向枪架，试图抢夺枪支顽抗。

但黄指导员是个聪明人，早就将枪支收起来了，甚至连营房里面的板凳、暖水瓶等所有能做武器的都藏了起来。

仓促之下，白玉贵只找到一个乒乓球拍，用力砸向扑过来的第一个士兵，自然是毫无作用的。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将白玉贵死死按倒在地。

他们没有手铐，就用绳子将白玉贵绑了起来。

此时停职的张连长赶了过来，对准白玉贵就是一拳：你这个死小子，害惨我了，我打死你！

后来，张连长因“遗失武器装备”‌导致重大案件，被开除军籍。

被抓捕以后，白玉贵立即装无辜：你们干什么？又搞四人帮那套，颠倒黑白的诬陷好人吗？我是英雄是标兵，应该让我入党提干做军官，怎么反过来抓我。现在全国都在搞拨乱反正，你们这么乱来，党和国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调查组组长冷笑：你还在演戏？收起那套拙劣的把戏吧，你骗不了专业法医的。法医老徐告诉我们真实的枪击经过，你自己听听，是不是这样。一周前，偷盗张连长54式手枪和4发子弹的不是苗安吉，就是你。你偷抢以后，将手枪藏在大院外面什么地方。到了案发那天，你将手枪取出来，藏在身上。等到你持枪站岗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老乡苗安吉骗出来。

你让苗安吉在前面走，自己跟在后面几米外，突然对他后背打了6枪，将他打倒在地。接着，你走到苗安吉身边，又在近距离用冲锋枪，朝着他的后脑补了一枪。所以，尸检时候发现，6发子弹是从七八米外射入后背的，有1发子弹是在1米内射入后脑的。

白玉贵大叫：胡说八道。是苗安吉拿着手枪朝我射击，我才还击的，怎么变成了我先开枪打他？

组长问：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子弹是从后背射进去的，不是从前胸？难不成，苗安吉背对着你开枪？他脑后面长着眼睛？就算他背对着你开枪，你怎么会跑到1米内，对着他后脑开枪，你说得通吗？

白玉贵又喊：你别胡说。我胳膊受了枪伤，就是苗安吉打的，这总是真的吧。我就是和他枪战了，至于子弹打在哪里，天太黑我没看清，说不清真的打在后背和后脑也说不定，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组长说：嘿嘿，关键就在于那支手枪和你受的枪伤，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法医老徐看了你的伤口和军服，这发手枪子弹不是七八米外射来的，而是紧紧贴着军服射的，是自伤。你杀了苗安吉以后，为了伪造现场枪战痕迹，用54式手枪贴着胳膊，对着皮肉打了一枪，让自己受了点皮肉伤。但你不知道，手枪发射时是会喷出火药气体的，全部在近距离喷到你的军服上，已经通过火药测试检测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手枪上检验出你的B型血，苗安吉是A型血。这应该是你自伤的时候，因为枪口距离太近，有鲜血飞溅在枪上，但你自己都没注意。还有，手枪上还有你的几个指纹，你不是说从没有碰过这支手枪吗？也不知道手枪是什么型号，这又穿帮了啊！现在证据确凿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玉贵勉强喊到：这些都是污蔑的，胡编的。我问你，我同苗安吉无冤无仇，又是老乡，平时关系好的很，我为什么要去杀他？我失心疯了吗！

组长回答：为什么杀他，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根据我们调查，你们确实没有冤仇，没有矛盾，苗安吉还帮了你不少忙。他听说你父亲早丧，母亲多年卧床，妹妹是个小儿麻痹症的残疾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私下还给了你一些钱资助你。我们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杀他！

然而，白玉贵拒不交代，只是一口咬定：你们就是编故事，诬陷好人，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这又不是拍电影！

但那个年代被认定为重大杀人犯，就不由你不说了。

过了几天后，白玉贵就坚持不住了（大家懂得），只能承认确实杀害了苗安吉：你们说的没错，就是我干的。偷走张连长手枪、枪套和子弹的就是我，我将东西用油布包了，挖了个雪坑埋在大院外面的小树林里。案发那天下午，我欺骗苗安吉，说那个同他谈过恋爱的女孩找到我，让我约他晚上12点在大门口见面，那时候恰好是我一个人持枪站岗。

我知道，苗安吉对那个女孩爱到骨子里，他一定会去赴约的。当晚，苗安吉果然偷偷溜出营房，跑到大门口找到我，说要见那个女孩。我就谎称，女孩怕在大门外不方便，刚刚去了小树林等你，让你快去。等到苗安吉转身走了几步，我确定四周没人，就在大概七八米外举起56式冲锋枪，对住他的后背打了6枪，将他打倒了。我走近查看，发现他还在抽搐，怕他不死，就用冲锋枪口近距离对准后脑补了1枪，将他彻底打死。

随后，我按照计划，掏出那支54式手枪，忍着疼，顶着军服朝着自己的左臂开了一枪，受了点皮肉伤。我将手枪塞入苗安吉尸体的手上，接着退出好几米，等着你们赶来。作案的过程，就是这样。

组长询问：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估计到了，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和苗安吉到底有什么冤仇，为什么要杀他？根据我们了解，你们关系好得很，不但是老乡，也是朋友，他还是你的恩人。

白玉贵冷冷的回答：我杀他，就是为了立大功。作为哨兵击毙了持枪歹徒，他又是要去省委大院杀人的歹徒，肯定是大功一件。我只要立了大功，就可以入党提干，留在军队做军官。就算将来复员了，我也不用回到乡下去种地，可以去大城市做干部。我家穷得很，母亲长期患病卧床，妹妹是个残疾人，入伍前就靠我种地养活全家，一年到头连粗粮都吃不饱。

不怕你们笑话，我妹妹十六岁了，因为吃的差，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胸口平的像个小伙子，最近一年多没来月经。家里饭都吃不上，负担又着重，我想要娶媳妇成家都是不可能的。我入伍以后很努力，就想当上军官，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可惜，我文化程度低，业务能力不行，也不会来事，始终不能入党提干。

眼见就要回家务农过穷日子，我就动了歪心思。我知道苗安吉因为谈恋爱被处分后，曾经说要报复官员，觉得是个好机会，就决定对他动手来立功。

组长问：你为什么选苗安吉？他对你这么好，你忍心下手？

白玉贵不屑的回答：有什么不忍心的？我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找一个人来杀，杀谁不是杀？况且，我要将这个人在深夜骗到大门口，不熟的人不可能被我骗到，只有相信我的苗安吉才会受骗。你说他对我好，不错，他确实帮了我一些小忙，给了我一些小钱。

但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感激他，反而嫉妒他、恨他。凭什么他就可以高高在上施舍我，可怜我，我只能乞讨一样接受施舍？我哪里比苗安吉差，就因为他是城里人，我是乡下人？我要做城里人，我也要出人头地，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杀苗安吉更不算什么。胜者为王败者寇，我这次是败了，随你们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