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看到这头鲸的比例——脸强烈偏向左侧，吻部超大且向下弯曲——它打破了现存鲸类身上所有关于对称与优雅的规则。”说这话的是德国北巴伐利亚地球中心（GeoZentrum Nordbayern）的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阿尔多·贝尼特斯-帕洛米诺（Aldo Benites-Palomino）博士。他描述的，是一块来自秘鲁的化石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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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600万年前（晚中新世），一头面部与今天海洋中任何鲸类都不相同的小抹香鲸，可能曾用向下倾斜的吻部扫过如今秘鲁南部一带的浅海海底。古生物学家说，这头动物的颅骨展现了鲸类中已记录的最极端面部不对称，甚至可能是所有哺乳动物中最极端的。

在齿鲸中，歪斜的颅骨并不罕见，这种不对称与发声和回声定位有关。但新描述的物种——命名为 Scaphokogia huachafo——走得更远：它的两个外鼻孔都偏离颅骨中线、整体向左移，而且左边的鼻孔明显大于右边；左右眼眶周围的骨骼形状也差异显著。

这块近乎完整的颅骨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在秘鲁阿雷基帕（Arequipa）萨卡科盆地（Sacaco basin）的阿瓜达德洛马斯（Aguada de Lomas）发现的，出自皮斯科组（Pisco Formation）沉积层，年代在630万至560万年前之间。

面对这样扭曲的颅骨，研究者的第一反应总是埋藏学问题——标本可能在数百万年的沉积压力下被压扁或扭歪。贝尼特斯-帕洛米诺说：“但这块颅骨的骨缝完全闭合，颅骨其他部位没有骨折、病变或变形。这是真实的生物学，不是保存不佳的结果。”

为了把这头鲸的颅骨与其他鲸类比较，研究团队建立了一套聚焦面部的全新三维测量方法，并对31个物种做了统计分析。包含这个新成员及其两个近亲的 Scaphokogia 属，在样本中成为不对称程度最高的鲸类类群。

它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或许是吻部：一个由致密骨骼构成、并被骨化软骨加固的巨大管状吻突，相对颅骨主轴向下陡倾约31度。颅骨中的厚重骨骼——在海牛、海象和一些以海底为食的早期鲸类身上也能见到——有助于动物控制浮力，而致密的吻部很可能把这头鲸的重心向前移了。

第二件相关标本保存了第一枚颈椎，让团队得以估算头部能倾斜到什么程度。它的颈部关节似乎允许大幅度的向下屈曲，而不对称特征则提示头部沿曲线路径运动，而非笔直地上下摆动。

综合来看，科学家提出 Scaphokogia huachafo 是一种特化的底栖觅食者，在浅海海岸的海底沿线觅食。由于这头动物似乎缺少许多底栖觅食哺乳动物用来找食物的特化面部结构，它可能依靠不同寻常的回声定位适应能力，在软沉积物中探测猎物。

苏黎世大学的古生物学家加布里埃尔·阿吉雷-费尔南德斯（Gabriel Aguirre-Fernández）说：“整个颅颈复合体都被改造过，让吻部直接指向海底。致密骨骼、向下弯曲的吻部和灵活的颈部关节组合在一起，使这头动物能直接在海底上方移动，贴近沉积物进食。”

这些发现发表在《通讯·生物学》（Communications Biology）期刊上。

一头脸歪向左边、吻部朝下扎进泥沙的鲸，就这样在600万年后，让研究者重新掂量“对称”在鲸类演化里到底有多重要——或者说，有多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