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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ST龙大发布公告称,实控人戴学斌收到证监会的《立案告知书》,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这位47岁的四川商人,曾四次登上胡润百富榜,手里握过两家上市公司。

5月11日晚,ST龙大公告称,戴学斌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达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此前的4月30日,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决定罢免他的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职务。先是代表身份没了,接着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现在又被监管部门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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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的具体情节,公告没有写。涉及哪一段交易、哪只股票,目前没有公开信息,只能等调查结论。

公司的说法是,戴学斌未在公司任职,不参与日常经营决策,董事会运作正常。这样表态,是想稳住员工、客户和债权人。

但龙大眼下的处境,和控股股东的债务压力脱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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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学斌生于1979年,达州人。

据怡君控股的资料,他14岁就投身农产品贸易。1997年,18岁的他承接了大竹县荷花池市场的改造装修工程,赚到第一桶金。

1999年他进入地产赛道,2007年成立蓝润集团。这条路起步早,走得快,也早早和借钱做大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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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在成都出名的,是2013年那轮高调拿地。业内把它叫做“豪掷50亿九连拍”,蓝润一下子站到了台前。

账面上的成绩也亮眼:蓝润集团总资产从2013年末的64.15亿元,涨到2015年末的321.58亿元,两年增长约四倍。

那几年地价房价都在涨,高价拿地,靠销售回款就能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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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起,他把旗下各公司整合到怡君控股名下,再通过它参股了上百家公司。业务从地产伸到农牧、能源、金融,巅峰时蓝润系资产规模突破千亿元,他本人在2019年至2023年间四次登上胡润百富榜。

2021年,他还以125亿元身家登上胡润全球富豪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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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上的数字好看,可富豪榜上的身家,多半是按资产估出来的,土地、商场、股权都算在里面。

资产价格往上走,数字涨得快。往下走,估值掉得更快,欠的钱却一分不少。蓝润系的麻烦就出在这里:资产越堆越高,撑着它的钱大多是借来的。

两个上市平台,是这个版图里最显眼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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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运盛医疗。

2016年,戴学斌以8.4亿元拿下它15.69%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之后多次增持,持股升到24.33%,控股成本合计11.75亿元。当时医疗康养正热,蓝润想借这个壳转型。

这一步没走成。蓝润在这块业务上没有建树,2021年戴学斌把控股权以6亿元转让给华耘合信,单按股权交易价计算,浮亏约5.75亿元。

亏着钱把控制权卖出去,在资本圈里,多半说明手头的现金已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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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平台是龙大美食。

2018年到2019年间,蓝润发展先后三次出手,总价款约32亿元,拿下龙大29.92%的股权,成为控股股东。

据媒体梳理,这笔收购资金几乎全部来自股权质押、信托融资和银行贷款,没有自有资金支撑。

地产收缩之后,他把农牧和预制菜当成了新赛道。买壳的钱是借的,利息从第一天起就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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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是家有真实收入的肉食企业,但经营并不轻松。

2025年,公司净亏损7.36亿元,面临二十多亿元的短期债务压力。到2025年末,资产负债率为85.68%。

长江商报的标题还提到,公司三年亏了23亿元。地产这头的口子,也越撕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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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三道红线”出台,高负债房企的融资一下收紧。

一家大企业想引战投让出控股权,又在信披上出了岔子,资金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债务开始摆到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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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媒体梳理,蓝润系的债务规模超过200亿元。

5月6日,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裁定蓝润发展等向乐山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借款本金9600万元,另有欠息、罚息和复利284.70万元。法院还要求协助把蓝润发展所持4195万股龙大股票部分变现,用于偿还东海证券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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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自己的问题也接连暴露。2021年至2024年,公司存在募集资金利息资本化的违规操作,多期财报被追溯调整。

2025年内部控制被出具否定意见,主体信用评级下调到BB+。今年4月30日,公司股票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

简称前面多了“ST”,融资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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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的反应很直接。

拘留消息披露前,ST龙大已经连续5个交易日一字跌停,股价从4月28日停牌前的3.01元,跌到5月11日的2.31元,区间跌幅超23%。消息公布后的5月12日,股价再次跌停。

一家公司的信用,往往在实控人出事的那几天里掉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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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可转债。龙大发行过950万张可转债,今年7月到期。

为了促成转股,公司在2月把转股价从9.30元下修到4.20元,6月24日又下修到1.95元。价格降了两轮,投资者还是不愿意换成股票。

股价低于转股价,换了就亏,持有人只能等着公司还钱。7月7日晚,公司公告称,截至7月6日仍有696.86万张未转股,占发行总量的73.35%,账上的钱无法兑付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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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公司已经启动庭外重组,并向市场公开招募重整投资人。这时离戴学斌被刑拘,还不到两个月。

实控人的个人风险,传导到上市公司的信用上,用了这么短的时间。这只转债没有走到违约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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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龙大与莱阳市国有资产运营保障中心旗下企业签订债务代偿协议,对方提供3.63亿元专项贷款,专门用于兑付转债本息。7月17日,公司完成兑付,当天转债在深交所摘牌。

地方国资出手,保住了转债持有人的钱,也有利于稳住当地的就业和产业链。重整一步步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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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9日,龙大确定万丰联合体和莱阳市龙城投资为预重整的产业投资人。万丰联合体的成员,有赣州万丰食品、漳州傲农投资、白兔基金等。

当天,龙城投资还把受让的3.63亿元债权单方面豁免,给公司减了债。10月下旬,公司与投资人签署协议,重整顺利的话将更换控股股东。

最终能不能走通,要看法院后续的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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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上的压力还在。今年前三季度,龙大营收55.32亿元,同比下滑27.45%,归母净利润亏损2.79亿元,较去年同期有所减亏。单看第三季度,营收17.33亿元,同比下降34.61%,归母净亏损1.82亿元,上年同期为亏损0.84亿元。

三季度末货币资金1.36亿元,资产负债率降到62.91%。戴学斌手里的股份,也一路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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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润发展的持股比例,2025年底为27.23%,今年三季度末降到13.13%。11月7日,公司又公告,蓝润发展所持1024.36万股被强制执行,另有752.85万股被司法划转,持股比例降到11.69%。

控制权在债务压力下一点点往外流。11月6日,ST龙大股价收于1.88元,总市值25.59亿元,年内已经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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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家公司2020年9月曾创出15.40元的高价。对普通投资者来说,每一次大股东出事,都要跟着承担一份代价。

这也是我们关注这个案子的原因:它牵涉的不只是一个富豪。放到今年的环境里看,监管的态度很明确。

2024年新“国九条”出台后,证监会对操纵市场、财务造假一直强调“零容忍”,行政立案和刑事追责可以同步推进。实控人不在上市公司任职,不等于能置身事外。

对那些还想靠上市公司融资的人,这是个明确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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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产这边,几年来行业在慢慢出清。

各地靠城市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和“保交房”推进项目交付,高杠杆扩张的房企一家家退出。蓝润系的债务牵涉银行、券商、信托和上下游企业,要靠司法程序一笔笔处理。

债权人排着队等结果,时间越长,损失越难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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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城里的装修工程起家,到成都“九连拍”,再到手握两家上市公司、四次登上胡润百富榜,戴学斌用了二十多年。

规模靠借钱撑起来,股权也被拿去质押。周期一调头,债务压回到他自己身上,也压到龙大和中小投资者头上。

借来的钱能买到控制权,却买不来一家公司的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