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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公有一句名言:社会主义的目的就是要全国人民共同富裕,不是两极分化;如果我们的政策导致两极分化,我们就失败了。

这里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个说法有一个前置逻辑,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第二个问题,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等于可以容忍两极分化,不等于少数人富起来,是以大多数人更穷为代价的。

其实,这是市场经济竞争性公平的一个悖论。

市场经济的公平是竞争性公平,这是一致性的抽象原则,不管你是谁,是国企,还是私企,不管你是农夫,还是富二代,在竞争性领域中规则一视同仁。好比奥运会,它不同情弱者,不能因为姚明比潘长江个子高,就必须在同一个高度上抢篮板,它不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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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说的公平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公平,是应该的选择,他很想用经济学的语法去证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近二百年的经济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经济体会尝试按剩余价值公式制定分配规则。苏联不是,中国前三十年不是,今天的小金也不是。前三十年13级以上干部才能坐飞机,这在剩余价值公式中是找不到理论支点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是竞争性公平,不可能共同富裕,潘长江与姚明确认一下眼神就已经输了。

那就意味着两极分化是必然的。

中国基尼系数2008年达到0.491,同期美国是0.41,北欧0.25—0.3,那么,我们胜利了吗?而问题又出在了哪?

北欧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它的市场本身的基尼系数也在0.4左右,但北欧国家依靠累进税与大规模转移支付,再分配后居民可支配收入基尼系数降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市场经济存在两极分化的必然,但决定能不能共同富裕的不是市场,是政府的再分配。政府可以通过税收,将基尼系数控制在0.5的警戒线内,更粗暴点,也可以控制在0.4的安全线内。但绝不可以回到平均主义的大锅饭,更不可以停留在身份社会的分配模式,那多半是共同贫穷。

没有竞争机制,就不可能高效,那不是共同富裕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富裕的问题,北方小金就是证明,2025年韩国人均GDP是小金的28倍(韩国银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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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竞争就不存在社会学意义上的平等,京东2025全年资本开支约1422亿,你让他的老板怎么跟你平等。但少数人富起来,不等于要以大多数人贫穷为代价。张维迎举过一个例子:不要拿统计报表上的收入分组去吓人。三十年前的低收入者和今天的低收入者,往往不是同一批人;富人俱乐部在市场经济里应该像一间住满了客人的酒店,总有人出去,总有人进来。

这就是竞争性公平。

我们不应该把“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与“共同富裕”对立起来,更不应该把共同富裕等同于平均分配。没有差别,就不可能共同富裕。

那么,我们又如何响应邓公的警示?

平抑两极分化是政府的责任,主导社会大分配的不是资本家,是财政。政府通过合理的税率和累进制,调节政府部门与企业部门分配上的平衡关系,但最终落地是全民共享的社会保障体系,通过政府的转移支付,平抑两极分化。

所以,一个经济体财政收入用于民生支出的占比定义了核心价值取向。

中国目前占比按联合国指标定义是41.3%,美国60%左右,欧盟64.7%。这就是问题,决定两极分化高低的是财政支出占比,不能全部归结于市场。

而2021年民营企业利润29150亿元,贡献税收9.8万亿元,是民营企业利润的3.38倍。

结论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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