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冬来,万物归仓。对老辈人来说,物尽其用是常规操作,比如我们生活中常见的丝瓜,春夏鲜嫩时可吃,留老做种时可用。
老丝瓜剥掉干黄外皮,掏净黑色籽,剩下纵横交错的网状纤维,就是天然丝瓜络,又叫丝瓜瓤,常用来洗锅刷碗,去油去污,出奇的好用。有人以此开发出了100多款产品,还卖进50多个国家……
现在又到了采收老丝瓜的时节,这款厨房餐具洗漱“神器”,你使用过吗?
丝瓜瓤
那日洗碗,水槽角落里躺着几根钢丝球的断丝,短短的,小小的,泛着银光。拾起来时指尖一刺,凉意便钻了进去。我怔了怔,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丝瓜瓤来。
那时候家里洗锅刷碗,用的都是它。丝瓜瓤看着硬邦邦的,一沾热水便软了;软里还带着些筋骨,使用起来格外有力。有时铁锅里结了干硬的锅巴,丝瓜瓤蹭上一蹭,锅巴便簌簌往下掉,既不伤锅,也不伤手。洗刷油腻的碗碟时,丝瓜瓤绕碗碟转上两圈,热水一冲,油污便随即化了开去。它本身又不吃油,水龙头下搓洗几下,便洁净如初。
母亲每次刷完锅,总要把瓤翻过来,瓤心朝外,挂在灶台边的钉子上。她说:“瓤心朝外,干得快,不沤馊。”冬天灶台余温低,她就把瓤搭在锅盖上,说借一点热气;夏天则挂在通风处,风一过,瓤心轻轻晃。我小时候够不着那钉子,就踮起脚去碰,把瓤碰落在地上,母亲也不恼,捡起来重新挂好,只说一句:“别动它,它还要干活呢。”
母亲曾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她说丝瓜瓤是地里长出来的,晓得锅碗瓢勺的脾气;钢丝球是机器轧的,用的是些蛮劲。她说这话时,手背有细纹,指节粗,拇指正抠瓤心里一粒饭渣;抠掉了,又在水里荡一荡,像把一句话也荡开了。说完,她不再解释,拧开水龙头冲手,水珠从她指缝里漏下去。
我起初很好好奇:这么神通广大的丝瓜瓤究竟从哪儿来?问了母亲才知道,它竟来自我爱吃的嫩丝瓜。于是我便开始留心起围墙边那几棵丝瓜来。
丝瓜这东西好养活,只要水肥跟得上,藤蔓便泼辣地爬,一夏天就能罩住半面墙。从盛夏到深秋,隔三差五便能摘上几根。嫩丝瓜吃不完,便送邻居、送亲友。但年年总会有那么几根“漏网之瓜”,有的藏在茂密的叶子里,有的顺着篱笆爬上了树,等到发现时,它已经长到一尺多长,有胳膊般粗细,硬邦邦地在半空中坠着。
到了深秋,藤蔓萎缩了,叶子败落了,那些老丝瓜的分量也一天天轻了下去。挑个晴好天气摘下来,先在太阳底下晾晒几日。外皮由浅黄而枯黄,再转成深褐,上面布满密密的深色脉络,像老人手背上的筋。手指轻轻一叩,“哐哐”的,是空洞的声响。拿在手里不再压手,秋风和日头把它掏空了,只剩一层壳,壳里装着响。再过几日,摇一摇,里头的丝瓜籽“唰啦唰啦”作响,这时候就可以剥皮取瓤了。
取丝瓜瓤用不着什么专门工具。拿着老丝瓜往地上轻轻一敲,或用指甲划开一道口子,褐色的脆皮便碎裂开来。抠掉碎片,眼前豁然一亮:一团白或微黄的筋络密密地绞着,软里有韧,密里透空,像谁把一夏天的藤蔓拆成了丝,又随手团回一处。把碎片捋干净,再用剪刀剪开两端,竖起来一抖,乌黑油亮的种子便哗啦啦地掉了出来。抖净余籽,完整的丝瓜瓤便收拾完毕。留一两条直接放于灶台上使用,其余的便可收进干燥的橱柜随时备用。
去年开春,心血来潮,在城郊辟了一小块菜地。靠着坡的那一面,我特意搭了个瓜架,选了七八棵壮实的丝瓜苗,一棵一棵栽下去,既是为了夏天几口清热的嫩丝瓜,也是为了秋冬能收获几个丝瓜瓤。施肥、浇水,看着藤蔓一天天爬满架子,开出黄灿灿的花来,心里也跟着有了盼头。摘瓜的时候,我总会有意无意地留下一两根,任它们长在叶丛深处,由青转黄,由嫩变老。有一根攀上了旁边的桂花树,等我发现时,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我把它摘下来,掂了掂,轻飘飘的,晃一晃,哗啦啦响,心里便笑:这就对了。
丝瓜瓤的用处,其实不止刷锅洗碗。有人把它剪成巴掌大,温水泡软了搓澡,去垢而不伤皮肤;旧书里也说,陆游曾以丝瓜络涤砚,“余渍皆尽而不损砚”。我后来才知道,晒干的丝瓜瓤便是药书上的丝瓜络,通经活络,清热解毒。可在我母亲眼里,它最本分的活计,还是站在灶台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下一顿碗碟。
母亲还是老习惯,每到秋冬,总习惯性地把整条丝瓜瓤剪成段,分给邻居洗碗,一家一袋。一根丝瓜,嫩的吃,老的用,吃不完的送人,用不着的还归泥土,乡下人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丝瓜瓤也许就是丝瓜的最后一段路,肉没了,皮脆了,籽落了,剩下的一把筋络,还被人惦记着,从墙头摘下来,从树梢够下来。水冲过、浸过,它也不恼,风一吹,水一干,又变得蓬松起来,成了水池旁、灶台边一件温润的宝物。
想到这里,我把水槽里那几根钢丝断丝捡干净,扔进垃圾桶,转身从橱柜里翻出一条丝瓜瓤。是去年秋天自己种的,颜色微黄,脉络分明。热水一冲,它便软了,服服帖帖地伏在手心里。我拿起一个沾了油的盘子,轻轻一转,油污便化开了,盘面很快光洁起来。水龙头下冲两下,丝瓜瓤又干干净净的。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它翻过来,瓤心朝外,挂在钩上,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丝瓜瓤不起眼
却是洗碗好物
老祖宗留下的生活智慧
真的很不简单
你觉得丝瓜瓤还可以如何使用
你还知道哪些好用老物件
欢迎留言分享你的经验
来源:杭州发布
本期编辑:钱塘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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