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希萨尔古堡坐落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老城南缘的高地,见证了数世纪的入侵、起义和战火。这些动荡在阿富汗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使这座城堡日渐破败。如今,阿迦汗文化信托基金会正着手一项历时多年的大型保护工程,细致修复巴拉希萨尔。项目旨在将其打造成一座公共考古公园,附设景观花园、餐厅和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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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古堡曾在数十年的忽视和战乱中沉寂,考古人员在其围墙内逐步发掘出的文物,正在揭示阿富汗两千多年来的历史变迁。考古发掘的成果令人惊叹,既有古代人类居住的痕迹,也有佛教寺庙的遗址,以及莫卧儿宫殿的豪华浴室。“我们从未料到会有如此多的发现,”考古学家巴巴克·拉菲埃-阿拉维在巴拉希萨尔的一处发掘现场说道。在他身旁,工人们正用泥铲仔细筛检泥土。“这犹如一艘潜艇从海底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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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遗址的五条探沟中,已出土古钱币、佛教造像残片、伊斯兰釉陶、油灯、无数陶器碎片,以及宫殿、寺院和民居的遗迹。“有些地方我们预期会有发现,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东西。”拉菲埃-阿拉维指着莫卧儿宫殿的遗迹说道,这里保存着壁画、一座类似王座的建筑,以及在小山顶部岩石上凿出的星形水池。巴拉希萨尔在达里语中意为“高堡”,其地理位置正是其重要性的关键。这座城堡依库赫-谢尔达尔瓦扎山脉的突出山岩层层而下,俯瞰老城,掌控着通往喀布尔的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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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希萨尔不仅是宗教聚居地,也是政治权力中心,位于连接印度地区与中亚及更远地区的贸易要道上。阿迦汗文化服务项目经理穆斯塔法·努里称其为“这类文化和人类聚落的‘一串珍珠’中的一环”。纵观历史,这里曾是堡垒、宫殿建筑群、军械库、行政中心、监狱和军营。“巴拉希萨尔体现了阿富汗历史的每一个阶段,直到美国驻军时期和后美国驻军时期。”努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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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家宫殿和佛教寺院仅剩零星残迹。但作为战略防御要地的角色始终如一,从公元前一世纪到莫卧儿帝国、英阿战争、苏联入侵、内战,再到美国主导的联军时期。遗址下部的部分区域至今仍由阿富汗军方使用。“实际上,谁控制了巴拉希萨尔,谁就控制了喀布尔,也就控制了这个地区。”努里解释道。巴拉希萨尔多次被摧毁和重建,但最严重的破坏发生在1879年。英国特使路易斯·卡瓦尼亚里爵士及其随从在堡内遇害后,英军为报复摧毁了城堡的大部分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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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片庞大的遗址仍留着多年失修和阿富汗历次战乱的伤痕。部分防御墙体已经坍塌,几辆废弃的苏制坦克仍留在围墙内,其中一辆锈迹斑斑的庞大车身停在通往城堡最高点的坡道上。山脚下,被毁弃的苏军装备锈蚀纠缠,堆作一团。不远处,2021年美军撤离后遗留下的大口径武器整齐排列,如今归阿富汗军方所有。拉菲埃-阿拉维指出,2008年美军将围墙内部分场地夷平,“破坏了许多文化层”。

阿迦汗文化信托基金会的保护工程于2017年开始规划,次年动工。初期利用探地雷达和三维激光扫描等技术完成勘测和记录,随后开展紧急加固,防止历史城防设施进一步坍塌。法国驻阿富汗考古代表团最初参与了发掘工作,但2021年塔利班夺取阿富汗政权后,发掘一度中断。法国代表团此后没有返回。努里说,阿迦汗文化信托基金会继续运作,自2022年以来开展了规模最大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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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使用当地开采的石料重建部分防御墙体。努里介绍,遵循国际文物保护修复准则,新增墙体刻意与原有建筑有所区分,略微凹进或凸出于原墙。一座原本裂开、面临坍塌风险的外部塔楼,如今已用金属加固件连接固定。项目的主要目标是将巴拉希萨尔建成向公众开放的考古公园。这项工程还包括面向阿富汗考古专业学生的培训项目。努里解释说,这片遗址面积庞大、项目雄心勃勃,是一项“持续数十年的长期投入,因为这不仅是文物保护工作,这里还蕴藏着极为丰富的考古遗存”。

其中一条探沟已经挖到11米深,仍有更多内容待发掘。“在巴拉希萨尔,无论你挖到哪里都能发现东西,因为这里有人居住了2000多年。”拉菲埃-阿拉维说。阿富汗当局表示,他们重视保护本国的文化文物和历史遗迹,这与1996年至2001年塔利班上一次统治阿富汗时的做法截然不同。2001年,塔利班炸毁了雕刻在阿富汗中部巴米扬崖壁上的两尊公元六世纪的巨大佛像,还洗劫了位于喀布尔的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砸毁古代文物,尤其是被视为违背伊斯兰教义的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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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现任塔利班政府表示愿意保护国家文物古迹。“我们认识到保护国家古迹的重要性,”信息和文化部发言人胡拜卜·古夫兰说,“我们把这些古代文明的遗存视为宝贵的知识和教训来源,我们充分理解它们的价值。”古夫兰表示,政府优先修复面临威胁的文物古迹,例如巴拉希萨尔,以确保“我们能够把过去和现在文明的遗产,以保存完好的状态传给子孙后代”。

作者:埃琳娜·贝卡托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