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抗战胜利前后,重庆一间办公室里,何应钦曾向一名熟悉卫立煌的军人追问: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加入共产党?问题看似简单,背后却牵动着国民党高层对卫立煌的猜疑,也折射出他在抗战时期与八路军长期合作后形成的政治立场。
相关史料中,这名被询问者通常记作陈铁。何应钦当面说:“你同卫立煌关系不错,说老实话,他参加共产党没有?”
陈铁回答,据他所知没有。何应钦随即说明,蒋介石准备把卫立煌派往徐州指挥部队,如果卫立煌真的加入了共产党,后果就难以预料。
这场谈话发生在卫立煌声望颇高、蒋介石却又对他不放心的时候。1944年,卫立煌指挥中国远征军在滇西反攻,松山、腾冲、龙陵、芒市、畹町等地相继收复。1945年1月,滇缅公路重新打通,中国军队在盟军配合下完成了重要战略任务。这样的战绩,使卫立煌在国内外都获得了较高评价。
可在蒋介石眼中,能打仗并不等于完全可靠。卫立煌不是黄埔嫡系,也不是蒋介石的同乡。他早年追随孙中山,后来虽进入中央军体系,却始终没有成为蒋介石最放心的将领。
卫立煌与共产党人的接触,始于抗战大局的需要。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他担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等职,在华北组织对日作战。忻口会战期间,他率部苦战,承担了正面战场的重要压力。此后,他长期驻守中条山,与八路军在敌后战场保持军事联系。
有意思的是,卫立煌并没有把八路军看成必须排斥的力量。他主张各部队共同抗日,在粮饷、弹药等问题上尽量公平对待。1938年,他访问延安,受到毛泽东、朱德等人的接待。双方谈论的重点,不是派系争执,而是怎样把日本军队挡在国土之外。
卫立煌曾向林伯渠表达过加入共产党的想法。林伯渠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劝他继续以国民党员身份践行孙中山的革命主张。这个安排很有分寸。卫立煌身处国民党军政体系,公开改变身份不仅会影响抗战合作,也可能给他本人带来危险。
蒋介石对卫立煌的不满,逐渐从用兵分歧变成了政治防范。1941年中条山战事失利后,责任在高层之间相互推诿,卫立煌却受到严厉追究。后来,他被调离重要岗位,兵权也受到限制。对蒋介石而言,卫立煌的问题不只是能不能打仗,更在于他是否愿意无条件执行内战政策。
1947年10月,东北战局恶化,卫立煌又被调任东北行辕主任。此时的东北已经不是普通战区,而是双方争夺的战略要地。卫立煌主张保存实力、固守重点城市,蒋介石则多次催促其主动出击。双方意见不断冲突,最终形成了彼此不信任的局面。
辽沈战役于1948年9月12日开始。锦州失守后,东北国民党军的退路被切断,长春、沈阳相继陷入危局。卫立煌曾建议谨慎处理,但蒋介石认为他迟疑观望、贻误战机。10月下旬,卫立煌离开沈阳;11月2日,沈阳解放,辽沈战役结束。
战局结束后,蒋介石把东北失败的责任集中推到卫立煌身上。卫立煌不愿前往台湾,后来辗转香港。1948年12月25日,解放区公布的国民党战犯名单中,卫立煌名列其中。这个看似不利的身份,反而使国民党方面难以继续指责他暗中通敌,因为公开列入名单本身已说明双方关系并不简单。
卫立煌在香港期间,仍牵挂合肥的母亲和亲属。1949年2月,他致信朱德,请求保护家人。毛泽东得知后,于同年4月5日转电邓小平等人,要求合肥方面照顾卫立煌家属。这种安排既有实际保护的意味,也表明中共方面并未把卫立煌仅仅看作一名失败的国民党将领。
1949年10月1日后,卫立煌向毛泽东发电祝贺新中国成立。毛泽东于10月15日复电致谢。此后,蒋介石曾派人劝他赴台湾,但卫立煌没有接受。1955年3月15日,他与夫人抵达广州,正式回到大陆。3月17日,毛泽东致电欢迎;4月5日,卫立煌到达北京。
关于“卫立煌是否参加共产党”,现有公开史料并不能证明他曾正式入党。可以确认的是,他在抗战时期同共产党人有密切合作,对八路军抱有认可态度,也曾表达过加入共产党的愿望。但愿望、接触与正式组织关系,并不是一回事。何应钦当年的追问,恰恰说明蒋介石最担心的,正是卫立煌在关键时刻不再服从其内战部署。
回国后,卫立煌担任全国政协常务委员、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1960年1月17日,他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64岁。周恩来主持追悼会,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送了花圈。有关他的党籍问题,历史留下了清楚边界:他不是被证实的中共党员,却在抗战与国共冲突的关键年代,逐步走向了反对内战、拥护国家统一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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