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大厅电梯全是喝醉的同事。
有人还在高喊“韩总牛”。
我转身进了消防通道。
二十三楼到地下三层。
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来。
走到停车场时,腿已经发酸。
我坐进车里。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韩惟川的黑色轿车仍然停在沈知棠那辆车旁边。
一左一右。
像过去很多年一样。
我把后视镜掰回来。
挂挡。
离开。
到家时十一点四十。
沈知棠没回来。
我没有等。
进卧室拿出平时短途出差用的二十寸行李箱。
拉开衣柜。
我的衣服只占最角落一小格。
几件衬衣。
两条长裤。
一件秋天的风衣。
五分钟就收完。
洗手台上的东西更少。
牙刷。
剃须刀。
洗面奶。
而她那一边摆满各种护肤品和香水。
我把自己的东西全部装进洗漱袋。
书房里还有些资料。
公司配的电脑我没有动。
抽屉里的结婚证,我拿走自己那一本。
另一本留在原处。
房产证复印件、装修单和家里各种票据也都没有必要带。
这套房从买下那天起,就只写了沈知棠的名字。
当初她说集团创始人资产结构需要简单。
我没争。
车是我自己的。
贷款还剩八个月。
除此以外。
这个家里没有什么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最后,我坐在书房椅子上。
从打印机旁抽出一张普通A4纸。
抽屉里有一支钢笔。
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她送我的纪念日礼物。
我用那支笔写了一句话。
折起来。
放到餐桌正中间。
压在那盘已经开始氧化的水果下面。
临走前,我站在客厅看了一圈。
沙发上有她常用的薄毯。
茶几上的平板还没关。
屏幕停在集团内部刚发布的韩惟川总裁任命公告。
冰箱门上贴着我上周写的便签。
周五记得让司机去取干洗礼服。
那是她下一场招商会要穿的。
我把便签撕下来。
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鞋柜里我的鞋只有两双。
一双穿着。
一双已经塞进箱子。
手搭上门把手时,我没有犹豫。
开门。
出去。
关门。
七年婚姻。
真正离开的时候,只有很轻的一声锁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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