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号称天府粮仓的四川,居然出了这么离谱的荒唐事。七千多个涉农工程标段被一伙人死死攥在手里,农机开不进田埂边,修完的灌溉渠一放水就漏,种了一辈子地的老乡,到头来浇地还得靠老天爷赏饭。本该给大家托底的惠民工程,硬生生被蛀虫玩成了空手套白狼的捞钱游戏。
11月4日四川省公安厅晒出了实打实的办案数据,今年以来全省侦办高标准农田建设领域串通投标案258起,累计抓获368名嫌疑人,涉案总金额冲到了71.9亿。71.9亿堆成百元大钞,实打实能垒出半座小山,这笔钱砸进地里本是要修出旱涝保收的良田,结果全进了一帮别有用心的人的私人口袋。这么大的数字看着扎眼,背后玩的套路说穿了一点都不新鲜。
很多人可能没概念,高标准农田是国家真金白银往农村地里砸的惠民工程。一个县一年要拿出好几个甚至十几个标段公开招标,干的都是整平零散地块、修能走拖拉机的机耕道、铺不漏水的灌排渠这类实在活。工程修好之后收割机直接能开到田边,浇水排涝全不用看天吃饭,亩产能往上蹿一大截,这是祖祖辈辈种地的老乡盼了多少年的好事。
这帮捞钱的主不是偷工地钢筋的小毛贼,是常年围着招投标转的职业团伙,圈内人叫围标串标专业户。一个标段刚挂到网上,他们手里攥着十几家甚至几十家有资质的空壳公司,自家人用不同公司的名字扎堆报名。所有标书关在一间屋子里统一做,报价提前好几天就商量妥当,这一单谁中、下一单谁让,早就提前排好了座次。外地企业哪怕报价压得再低,也根本争不过这种自己人跟自己人演戏的骚操作。
四川雅安今年6月破的串标案就是典型玩法,这个团伙长期盘踞在涉农工程领域,靠着控制多家公司、统一做标书、提前约定报价的操作,在全省好几个地市的高标准农田项目里轮流坐庄,牵扯涉案金额3.9个亿。最后警方一举抓获14名嫌疑人,目前案子已经移送到检察院。广元7月打掉的长期串标团伙,抓了6个人,当场追缴回来33万多块钱违法所得。南充8月打掉的团伙更夸张,一个县2025年的高标准农田项目一共9个标段,被一伙人全部兜下,最后足足抓了8个人。
光靠外面的老板自己玩,根本转不动这么大的局,背后肯定有里应外合的内鬼帮忙。中央纪委的专题片去年就曝光过四川射洪的相关案子,把这条完整的利益链摆得明明白白。射洪市农业农村局原局长张朝平,2017年偶然认识做小工程的老板罗江,之后罗江就经常请张朝平到自己修的鱼塘钓鱼休闲,各种吃喝应酬抢着买单,慢慢把关系焐得热乎。
2019年张朝平当上农业农村局一把手,罗江觉得时机成熟开始往他手里塞现金,张朝平刚开始收钱也打鼓,贪念上来之后就收不住手,收了第一次后面就有无数次。局长都点了头,下面农田建设股原股长马军更心领神会,每次招标前把项目标底、资质要求、业绩门槛这些核心关键信息提前透给罗江。他甚至照着罗江找来的公司量身定做招标条件,故意设置各种不合理限制,把真正有实力干活的企业全挡在门外。马军自己前前后后收下罗江送的50多万好处费。
靠着这么一通内外勾连的操作,2019年到2023年,射洪市农业农村局作为业主的高标准农田项目,几乎所有标段都被罗江一伙攥在手里。外面的人想进厂干活,只能从罗江手里转包。罗江前前后后拿了20个标段,自己实际动手干的只有寥寥几个,剩下的全转手倒给其他工程队赚差价。张朝平心里也明白工程质量早晚要出问题,每次收完钱都要从中抽出一两捆退回去,嘴上还叮嘱对方别在质量上打折扣,就靠这点自欺欺人的小动作给自己找心安。
有一回张朝平回老家,亲眼看见村里修的高标准农田完全不顶用,本村的乡亲也跟着受害,可人已经彻底被钱绑住了,愣是捂着盖子不敢吭声。钱被这么一层层扒皮,最后要买单还债的全是地里干活的老乡。老乡们反映上来的问题都特别具体,大型机器下不了田,年纪大的老农爬不上修完的新田坎,修的水渠关不住水,一浇地就漏得满地都是。
国家花大价钱想换来旱涝保收的高产田,结果全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去年审计署的报告里还提到,全国有35个县要么没完成高标准农田建设任务,要么偷偷降低建设标准,算下来有155.86万亩地打了折扣。71.9个亿听着是报表上的一串冰冷数字,真摊到地里,就是几十万亩本该稳产高产的良田,就是无数个农户家庭一年到头的吃饭收成。
这事最让人后怕的点,还不是最后抓了多少人,而是这种串标局子平时有多难被发现。标书做得漂漂亮亮,该盖的章一个不缺,验收报告上的签字全是齐全的,表面上走的程序一步都没落下。要不是这次公安靠大数据模型把所有项目一个一个回溯倒查,从幕后操盘的、转借资质的掮客,到专门凑数陪标的空壳公司,再到内部透消息的内鬼一整条链往上收,再加上基层走访时老乡一句句反映的质量问题,这些烂事还不知道要埋在地里多少年。
射洪后来给全市3600多个田块挨个建了专属台账,每块地在哪、多大面积、谁修的、有什么毛病、整改到哪一步,全部写得明明白白。这种笨办法看着推进慢,可恰恰是最管用的办法,钱花得对不对,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天天守着地的庄户人。368个人落网,71.9亿涉案资金被盯上,大快人心归大快人心,大家更该琢磨的是,下回再招项目的时候,怎么才能让罗江这样的人拿不到内鬼递过来的条子,怎么才能让马军这样的股长没机会量身定做不合理的招标门槛。
高标准农田这五个字,一头连着国家的粮食安全,一头连着老百姓碗里的热乎口粮。钱要是在半道上就被人截了胡,地里长不出真金白银的好庄稼,那比偷多少钱都伤人。把人抓完只是第一步,把每一块田的账全晒在太阳底下,让种地的老乡能看能问能较真,修出来的地才真的能扛住旱涝,才算没白给这71.9亿交学费。大伙身边要是也见过这种修了没用、建了白建的农田工程,也不妨多提提意见。
参考资料:
四川省公安厅官网 四川通报高标准农田建设领域串通投标犯罪侦办情况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四川射洪通报高标准农田领域违纪违法典型案例
审计署官网 2023年度中央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审计工作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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