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持械入宋》,是抖音李亮用来证明“AI让普通人成为爆款导演”的例子。借此我也想表达两个意思:“持械”,是普通人第一次拿到了用AI制作视频呈现效果等同于过去只有专业机构上规模拍摄作品时才有的效果;“可以替换”,是当剧本、模型、流量和结算都握在平台手里,任何一个拿着武器的人都不再稀缺。李亮替平台回应中提到的是前一半,我今天来说后一半。
我本来不想站队。
秦朔提出“字节时间”,数据口径是否准确靠谱,当然可以讨论;抖音作为被批评一方,也有权拿出数据反驳。但后来想想,平台着实有些店大欺客。
说得难听一点,某些平台像一只靠吞食内容长大的虫,长大以后非要把自己说成蚕,仿佛装得够多,吐出来的就都是丝。
李亮做过编辑,后入360做公关,2017年加入字节,本该更懂内容生产者。但他以“非蠢即坏”回应秦朔,暴露的已不只是个人修养,而是平台握有分发权之后对内容生产者的权力优越感。
01 持械:门槛确实降了
承认言辞过激之后,李亮把话题转到红果短剧和《持械入宋》。他说团队里有宝妈、网约车司机、货车司机和普通职员,分散协作完成作品,AI正在让普通人成为爆款导演。
这有真实的一面。AI确实降低了影像生产的技术和资金门槛,普通人第一次“持械”上阵。《持械入宋》值得尊重,但主创也提醒过:别把它包装成造富神话。
平台通常只会讲“普通人可以进场”,很少讲进场以后站在什么位置。谁提供IP和剧本,谁定标准、决定能否上线,谁给流量、何时停推,谁掌握数据与分账,爆了之后角色、模型、续作和海外发行权又归谁?如果答案大多指向平台,“普通人成为导演”就只说了一半。
02 入宋:地图、粮道和战利品都在别人手里
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已上线漫剧IP改编库,向合作创作者开放番茄原创作品。平台提供或指定IP、剧本、人物模型、生成工具、生产规格、审核、推流和结算,看上去是替普通人扫清障碍;换个角度,也是把创作拆成可复制、可量化的标准工序,普通人只需在框架里完成自己那一段。
这像一张写好题目、定好答案、还握着阅卷权的填空题。创作者填进去的,是自己的时间、算力、技术和劳动。真正被AI封装起来的,可能不只是创作能力,还有平台对流程的控制。
“入宋”的人手里有了武器,可决定战局的从来不只是武器。谁掌握地图和粮道,谁打开城门,谁分配战利品,同样重要。失败时,成本主要由个人承担;成功时,平台不仅拿走广告和时长,还知道什么题材留人、什么节奏提高完播。创作者只看见自己一部戏,平台同时看见成千上万部戏的成败。
03 为什么说“可以替换”
替换,不是说某个人不够好,而是结构让任何一个人都不再关键。
第一,门槛越低,进场的人越多,平台对任何一个具体创作者的依赖就越小。人人可以创作,是技术进步;人人可以被替换,是平台的商业优势。
第二,工序越标准,个人越像零件。剧本、模型、规格都由平台给定,这一组人退出,下一组人拿着同样的工具就能接上。
第三,经验沉淀在平台。一万个普通人用时间和算力试错,平台只需从中挑出一个爆款,再把爆款包装成招募广告,吸引下一批人进场;每一次成败都被收回算法,平台越来越懂观众,创作者却未必越来越值钱。
第四,资产留不在自己手里。制作团队可能拿到制作费、奖金或分成;平台拿到的是用户、时长、数据、品牌,以及控制IP、独家发行和续作后经营未来的机会。留不住角色和模型,碰不到自己的观众,看不见完整收入,即便上一部有几十亿播放,下一次仍可能从一张新订单开始。平台留下资产和复利,创作者留下的往往是经验和工钱。
04 真正的赋能,要问带走了什么
我不反对平台赚钱,也不反对它定规则。它提供了用户、技术、版权资源和商业机会,应当获得回报。但“提供机会”和“尊重创作者”,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创作普惠,要说清填完空以后能带走什么?!版权归属、是否独家、角色与素材能否继续用、分账怎么算、创作者能否核验、合作结束后权利能否恢复、续作与海外发行收益能否分享。说不清楚,“普通人也能成为导演”就可能只是更漂亮的招工广告。
平台之“恶”,不在于它赚了钱,也不在于它比普通人强大,而在于把时间、算力、风险和失败交给无数个人,却把成功之后的用户、数据、版权和未来沉淀在自己一边。所以,面对秦朔这样的内容生产者,平台可以反驳数据和判断,却没有资格因为握有分发权,就把公共批评归结为“非蠢即坏”。
当剧本、模型、流量、审核和结算都已备好,只等你完成最后的填空,不妨问自己:我们是在创造自己的作品,还是在为平台生产内容?一部戏结束以后,带走的是可持续经营的资产,还是,嗟,来食。
如果你只能贡献时间、算力和创意,却带不走用户、数据、版权和未来,那么“持械入宋”的你,不是平台培养出来的导演,只是一名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数字工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