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3月,朝鲜战场行军途中,志愿军第26军78师233团8连的卫生员刘钦,正蹲在路边给战士处理脚伤。此时距离前线还有很长一段路,连队一百多名官兵的脚上,几乎都磨出了水泡。

这不是小伤。

朝鲜山路崎岖,天气寒冷,部队又缺少车辆,只能依靠双脚赶路。水泡一旦磨破,伤口很快就会感染,战士不能行军,甚至可能被迫离开部队。对一支即将投入战斗的连队来说,非战斗减员同样意味着战斗力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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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钦把药品、纱布带在身边,哪里有人停下,他就赶到哪里。泡脚、挑破、上药、包扎,一套动作反复做。他对战士说:“脚还能走,连队就不能少一个人。”

他没有坐下来休息。一路上,刘钦跑前跑后,照料全连官兵。等到部队抵达作战地点,8连竟没有一人因为脚伤掉队。在当时运输紧张、行军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这件事十分难得,他也因此立下二等功。

有意思的是,刘钦并不是只会处理伤口的卫生员。

1930年,他出生于山东泰宁一带。15岁参加人民解放军,在解放战争中逐渐成长起来。战场上的经历让他熟悉了救护,也熟悉了火线指挥、部队行动和战士心理。此前,他曾获得“华东三级人民英雄”称号,并参加过英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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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考验他的,是入朝后的国杞峰阻击战。

这是8连参加的第一场战斗。敌军炮火猛烈,阵地反复争夺,连队伤亡不断增加。战斗打到后来,阵地上只剩下12名战士。上级准备调其他部队接替,刘钦却提出留下。

“这里伤员太多,卫生员不能走。”

这句话并不豪迈,却很实际。阵地上的伤员如果无人救治,轻伤可能变成重伤,重伤也很难撑到后送。刘钦留下后,先后为六支连队救治了43名重伤员,轻伤员更是难以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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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坚守国杞峰的部队不断轮换,刘钦却始终没有离开。他背着药箱在山坡、坑道和临时救护点之间奔走。炮火落下时,他伏在地上;炮火稍停,他立即起身寻找伤员。有人抬不动,他就和战友一起拖;有人失血过多,他便先在现场止血。

六支连队的官兵都知道这个卫生员。战后,相关连队共同为他请功,刘钦再次荣立二等功。对一名卫生员而言,这份荣誉的分量,不只在于救了多少人,也在于他始终跟着最危险的地方走。

1951年9月,8连参加西方山战斗,奉命夺取431.8高地。战斗中,连队多次向前推进,敌军依托阵地顽强阻击,伤亡迅速增加。冲锋最紧要的时候,连队指挥员连长倒下了。

指挥位置不能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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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钦捡起连长的冲锋枪,接过了8连的指挥权。他一面组织战士继续攻击,一面根据地形调整兵力,把还能作战的人集中起来。卫生员变成了指挥员,手里的药包换成了武器,肩上的责任也随之改变。

高地夺下后,敌军连续发动反扑。刘钦没有把兵力分散,而是抓住阵地要点,组织战士依托地形进行防守。敌人一次次压上来,又一次次被击退。8连先后打退敌军4次进攻,守住了这块来之不易的阵地。

等到后续部队赶到,阵地上只剩下刘钦和另外4名战友。这个数字很冷峻,却说明了战斗的惨烈。刘钦既救过人,也拿枪战斗;既懂得如何让伤员活下来,也知道在指挥员牺牲后怎样让部队继续作战。

战后,刘钦荣立特等功,被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这个称号并非只对应某一次冲锋,也包含了他在救护、行军、坚守和指挥中的全部表现。对8连官兵来说,他不是一个只在后方工作的卫生员,而是关键时刻能够托住连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