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俄罗斯国库收了一笔油气税。账面上是8710亿卢布，可最后真正留下的油气收入只有4524亿卢布，比去年9月少了22.3%。
差出来的钱去哪了？退回给了石油公司。
这笔补贴是用来补偿石油企业燃料出口价和国内售价之间的差额，当月从1973亿卢布涨到3055亿卢布，是2022年以来最高的。目的就是压住国内加油站的汽油价格。
一个产油大国，油价涨了，反倒先为自家加油站的油价发愁。这件小事，正好对上了三年前欧盟一位高官说过的话：别拿中国和俄罗斯比，俄罗斯其实只是一个加油站。
说这话的人是博雷利。他当时任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接受西班牙《国家报》采访时说，和真正的地缘政治玩家相比，俄罗斯经济太弱，更像一座"拥有核弹的加油站"。
这个比方不是他发明的。最早说俄罗斯是"加油站国家"的，是美国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麦凯恩。俄方当年就顶了回去，普京说俄罗斯不是别人口中的"加油站国家"，而是一个有着显著新技术能力的国家。
博雷利多加了半句"有核弹"。前面嫌这家店只会卖资源，后面又提醒它不好惹，看不起和放心不下都在这一句话里。
三年过去，这块招牌还挂得住吗？拿今年的账本对一对，结果有点拧巴。
今年年初中东打起来了，2月28日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发动联合空袭。国际油价跟着一路往上走。照常理，卖油的这时候应该最赚钱。
实际上，今年前九个月俄罗斯油气收入是5.47万亿卢布，比去年同期少了1.14万亿，降幅17.2%；全年目标也从8.92万亿下调到7.58万亿，相当于打了个八五折。
问题出在钱进国库之前的那几道手续。市场上常说的布伦特原油，和俄罗斯计税用的乌拉尔原油，价格并不一样。再加上卢布汇率来回变，还有前面那笔燃油补贴，国际油价涨得再多，到国库时也剩不下多少。
另一边的数字在变好看。今年前8个月，俄罗斯非油气收入约20.91万亿卢布，同比增长18.1%。
现在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大约占俄罗斯预算税收收入的20%。普京几年前说的七成预算不靠油气，从比例上看是说得通的。
只是油价一晃，预算还是跟着晃。按目前的预测，俄罗斯2026年预算赤字将达到GDP的3%，差不多是原计划的两倍。10月份算是缓了口气，路透社估算当月油气税收同比增长10%，主要是石油生产额外利润税的季度款到账了。
这么看，"加油站"的说法只对了一半。油气在俄罗斯账本上占得少了，可一出问题，整个预算还是跟着受影响。
再看欧洲。笑话别人是加油站，自己却还在这家站加油，现在正忙着搬走。欧盟今年1月正式通过法规，2026年底前停止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2027年9月30日前停止进口管道天然气。
内部意见并不一致。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投了反对票，这两个国家目前还很依赖俄罗斯能源，匈牙利还表示要把这件事告到欧洲法院。
搬家要花钱。俄乌冲突爆发前，欧盟40%以上的天然气来自俄罗斯，2025年已经降到13%左右。
可美国政府对欧盟的贸易和安全政策越来越严苛，欧洲对美国能源的依赖却越来越大，这让欧洲很不安。不从俄罗斯买，就得多从美国买，欧洲照样得看别人脸色。
那为什么要把中国拉进来比？同一场采访里还有一段话，很少有人提。博雷利说，欧盟不希望国际体系分成两极，出现两套互相竞争的技术体系，再逼其他国家二选一。
他抬高中国，原因就在这里。在他看来，俄罗斯是欧洲眼前的安全麻烦，中国是欧洲经济上离不开的伙伴。跟一个主要靠卖资源的对手较劲，欧洲还撑得住；要是和中国的产业链断开，欧洲自己的工厂会先受影响。
博雷利说别把两国放在一起比，卡拉斯偏偏把两国放在一句话里说。两任高官口径正好相反，欧洲的难处还是那些。
生意上的事等不了。欧盟此前要求中欧贸易关系在2026年10月前取得所谓"再平衡"进展。斯洛伐克总统佩列格里尼7月底访华，公开表态愿意推动对华合作；电动车案也在今年1月改用价格承诺方案，替代了五年反补贴税的做法。
布鲁塞尔还在犹豫，有的成员国已经自己去北京谈合作了。卡拉斯本人方面，《南华早报》报道她预计今年秋季访华，这将是她2024年上任以来第一次去北京；她的办公室当时回应，出访计划尚未确定，双方正就日程保持沟通。
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上一轮中欧高级别战略对话时，中方表示："当前欧洲面临各种挑战，但过去、现在、未来都不是来自中国。"
回头再看"加油站"这个说法，它说的是俄罗斯，暴露的却是欧洲自己的处境：一边要摆脱俄罗斯能源，一边又不敢和中国把关系闹僵，还得应付越来越难打交道的美国。欧洲最后怎么选，还是要看实际的经济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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