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广州儿子家10天,得知他年入百万,我二话不说直接买票回家
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二,家在豫西县城边上,种了一辈子地,后来县城扩建,地没了,就在家门口摆了个菜摊,一摆就是十几年。我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阿辉拉扯大。阿辉争气,考上了广州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那边,娶了媳妇,买了房,又给我添了个孙子。街坊邻居提起阿辉,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说秀兰你这辈子值了,儿子在广州扎下根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也觉得值。可这福怎么享,我心里一直没底。阿辉结婚那年我去了趟广州,待了三天就回来了。不是我住不惯,是亲家母也在,两家人挤在一套两居室里,转个身都碰胳膊肘。儿媳小雅客客气气的,可那客气里头总隔着层什么。我做饭她嫌油大,我拖地她嫌水多,我给孙子喂饭她嫌我嚼着喂不卫生。我待了三天,浑身不自在,跟阿辉说家里菜摊离不开人,就回来了。
这一晃就是五年。五年里阿辉回来过三趟,每趟待个四五天,匆匆忙忙的。电话倒是常打,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妈你身体咋样,菜摊生意好不好,缺钱不缺。我说不缺,你顾好你自个儿就行。他就说那行,我挂了,忙着呢。
今年开春,阿辉打电话说小雅怀了二胎,反应大,顾不上大宝,让我去广州帮衬半个月。我一听就急了,赶紧把菜摊托给隔壁卖豆腐的老周,收拾了两大包东西,一包是我的换洗衣裳,一包是老家的粉条、干菜、芝麻酱,阿辉打小就爱吃这些。
坐了一夜火车,第二天早上到的广州。阿辉来接站,开着一辆黑色的车,我不认得牌子,就觉得里头宽敞,座椅软乎乎的,还有股皮子味儿。我说这车不便宜吧,他笑笑说公司的,借来开两天。我也没多想。
到了他家,我傻了眼。这哪是我五年前来过的那个小两居啊。房子换了个大的,四室两厅,客厅亮堂堂的,落地窗能看见外头的江。地板光得能照人,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一看就不便宜。小雅挺着肚子迎出来,脸上笑着,说妈你来了,快坐。我脚上那双布鞋沾着火车上的灰,站门口不敢往里踩。小雅给我拿了双拖鞋,我换了才进去。
头两天我挺乐呵。孙子小宝五岁多了,虎头虎脑的,跟我亲,一口一个奶奶叫得我心里甜。我给他们做饭,粉条炖肉、干菜包子,阿辉吃得直说香,说妈你做的饭我在广州想了好几年。小雅也吃,但吃得少,说医生让控糖。我就想着变着花样做点清淡的。
到了第四天,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了。阿辉这日子过得,不像他电话里说的那样紧巴啊。他那个手机,我瞅着是新款的,得好几千。小雅背的包,我认不得牌子,可那皮子摸着就贵。小宝上的幼儿园,一个月学费顶我卖半年菜。可阿辉每回打电话都跟我哭穷,说房贷压力大,说小宝花销多,说小雅怀二胎营养费都紧。我心疼他,去年过年还给他转了两万块钱,那是我攒了两年的养老钱。
第五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书房,听见阿辉在里头打电话。门没关严,露着一条缝。我本来没想听,可听见他说了一句“妈那边先别告诉她”,我脚就挪不动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这个季度分红到账了,一百二十多万,扣完税也有一百出头,他打算拿五十万把剩下的房贷一次性还清,剩下的留着给小雅订月子中心,再给小宝存一笔教育金。那头不知道说了啥,他又笑,说行了行了,别跟我妈说,她要知道我一年挣这个数,准得吓出病来,她那人,手里攥着两万块钱都睡不着觉。
我站在门外头,手里攥着尿壶,浑身冰凉。一百多万。他一年挣一百多万。可他上个月还跟我打电话,说妈你手头宽裕不,宽裕的话先借我两万周转周转,下月还你。我二话没说就把钱打过去了。他压根不缺那两万块钱,他就是习惯性地跟我哭穷。
我轻手轻脚回了屋,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想这些年的事。阿辉他爸走的时候阿辉才上初中,我一个人种地、喂猪、打零工,供他念书。他考上大学那年,学费凑不齐,我把家里那头正下崽的母猪卖了,又挨家挨户借了三千块,才把他送上火车。他大学毕业说要留在广州,我说好,妈支持你。他买房首付不够,我把攒了半辈子的六万块全给了他,连棺材本都没留。这些年他从没跟我说过一句实话,挣多少瞒着,过啥日子瞒着,连给我打电话都跟汇报工作似的,三分钟完事。
我不是气他挣钱多。他挣得多我高兴,当娘的谁不盼儿子好。我气的是他把我当外人。我掏心掏肺对他,他跟我玩心眼子。他怕我知道他有钱,怕我管他要钱,怕我沾他的光。他把我当什么了?当个需要防着的穷亲戚。
第六天我没露声色,照常做饭带孩子。第七天,小雅她妈来了。亲家母一进门就大包小包,什么燕窝、海参、进口水果,摆了一桌子。她跟小雅在客厅说话,声音不大,可我这耳朵尖,还是听见了几句。亲家母说,阿辉这回分红不少吧,你弟那边买房还差二十万,你跟阿辉说说,先挪给咱用用。小雅说,我跟他说了,他说行,过两天就转。
我端着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头那个滋味,没法说。合着他挣的钱,给丈母娘家的弟弟买房说转就转,亲娘老子这边两万块还得装模作样地“借”。
第八天早上,阿辉上班走了,小雅带小宝去早教班,我一个人在家。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把那两包粉条干菜搁在厨房台面上,又给小宝织了一半的毛衣搁他床上,然后掏出手机买了张当天下午的火车票。临出门,我在茶几上留了张纸条,写的是:妈回去了,菜摊没人看,不放心。你们过好自个儿的日子,不用惦记我。
我拎着包出了小区,坐地铁到了火车站。离发车还有俩钟头,我在候车室坐着,手机响了,阿辉打来的,我没接。他又打,我又摁了。第三回我接了,他在那头急得嗓子都劈了,说妈你咋走了,出啥事了,你在哪儿呢我这就过去。我说你不用来,我票都买好了,进站了。
他说妈你到底咋了,是不是小雅惹你不高兴了?我说没有,小雅挺好。他说那你咋说走就走,是不是家里有啥事?我说家里没事,我就是想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是不是听见啥了?
我没吭声。他又说,妈你是不是知道分红的事了?我还是没吭声。他在那头急了,说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你觉得我在外面飘了,不踏实了。
我说阿辉,妈不是气你挣钱多,妈是气你把你妈当贼防。你买房缺钱,妈把棺材本都给你了,眼都没眨。你日子过好了,妈比谁都高兴。可你跟你媳妇商量给你小舅子挪二十万,眼都不眨,你亲妈这儿两万块还得“借”。你妈在你心里头,就这么不值钱?
他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了,我听见他喘气声粗了。过了半天,他说妈,我错了。我说你没错,你有你的日子,妈有妈的日子。妈不图你的钱,妈就是想听你一句实话。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跟妈说,妈在那儿待着干啥?看你们一家人亲亲热热,妈跟个外人似的杵着?
他说妈你别说了,我这就去车站,你等我。我说你别来,来了我也不见。他说妈我求你了。我说阿辉,你听妈一句话,你过好你的日子,妈过好妈的日子。逢年过节你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行。妈不指望你养老,妈有手有脚,菜摊还能摆几年。妈就指望你一件事,往后别再跟你妈演了,累得慌。
挂了电话,我坐在候车室里掉了几滴眼泪。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大姐瞅我,给我递了张纸巾,说阿姨你没事吧。我说没事,风大,迷眼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阿辉发来一条微信,很长一段。他说妈,我从小就知道咱家不容易,你一个人供我念书,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我毕业那会儿发誓要挣大钱,让你过好日子。可真挣着钱了,我又不敢跟你说,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肯要我的钱了,怕你觉得我变了,更怕你跟我开口要钱贴补老家那些亲戚。我承认我自私,我光想着自己这个小家,把你给忘了。妈,我对不住你。
我看了两遍,没回。我不知道回啥。他说得也在理,可我心里那个疙瘩,不是几句话能解开的。
到家第二天,老周问我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住半个月吗。我说住不惯,广州太潮,骨头缝里都是湿的。老周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三天,阿辉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没带小雅没带小宝。他拎着两兜子东西站我菜摊前头,晒得脸通红,说妈我请了三天假,专门回来跟你说说话。我正给一个老太太称土豆,头都没抬,说你先坐那儿等着。
他就坐我旁边那个小马扎上,等了半个多钟头。我忙完了,他说妈,咱回家说。我说有啥话就在这儿说,这儿敞亮。
他就蹲在我菜摊前头,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一五一十跟我交代了。他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加分红确实过百万。房子是前年换的,贷款还得差不多了。小雅没上班,在家带孩子。他说他瞒着我,一半是怕我担心他钱来得不正,一半是怕我嘴快,跟老家亲戚说了,回头这个借那个要,他招架不住。
我说你怕亲戚借钱,你连你妈都瞒着?他说妈,我错了,我真错了。他说他回去跟小雅吵了一架,说以后家里的事不许瞒着他妈。小雅也认了错,说以前是她小心眼,觉得婆婆来了不自在,现在想明白了,婆婆一个人不容易。
我说行了,别跟我这儿表决心了。你妈这辈子啥没见过,不稀罕你那百万千万。你以后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记住一条:有啥说啥,别跟你妈玩虚的。你日子过得好,妈替你高兴,你日子过不好,妈砸锅卖铁也帮你。可你一边挣着大钱一边跟你妈哭穷,你让妈心里咋想?
他点头跟捣蒜似的,说妈我记住了。
他在家住了三天,天天跟我出菜摊。我卖菜他收钱,找零算得比我还快。街坊都来看热闹,说秀兰你儿子回来了,广州大老板还帮你卖菜啊。阿辉就笑,说啥大老板,给我妈打工的。我也笑,心里头那点疙瘩,慢慢就松动了。
他走那天,我给他装了一兜子干菜粉条,又塞给他两千块钱。他不要,说妈我有钱。我说你有是你的,这是妈给的,拿着。他接过去,眼圈红了,说妈,过年我带小雅和小宝回来,多住些日子。我说行,妈给你们包饺子。
他进站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挥挥手。我也挥挥手。旁边卖水果的老李说,秀兰,你儿子真孝顺。我说孝顺不孝顺的,不气我就行。
其实我想说的是,当爹妈的,不图儿女多大出息,就图个实心实意。你有钱没钱,妈都认你这个儿。可你要是跟妈隔着心,那妈宁可回老家卖菜,也不去你那儿享那个“福”。那福气再大,不是滋味,咽不下去。
我回到家,把阿辉留在家里的那件外套叠好,搁柜子里头。又掏出手机,把他发的那条长微信看了一遍,这回给他回了几个字:妈知道了,好好过日子。
他秒回了一个笑脸,又跟了一句:妈,明年分红下来,我给你在县城买套房,你甭推。
我没回他。买不买房的,再说吧。他这份心,我收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