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卖鸡蛋,为啥隔壁摊一个没人买?帽子叔按大小分19到22元一盘,买一盘盖一章,满40章免费换只60元老母鸡,鸡蛋一点不便宜,回头客却挤不动。
先把价格摆出来:帽子叔的蛋按个头分三堆,19元一盘、21元一盘、22元一盘,一盘就是一板托盘装。这个价放在批发市场不算便宜,论斤算下来比通货蛋高出不少——华中浠水蛋品交易中心11月10日的建议价里,360枚一件的通货装车价按重量档位从173元到203元不等,品牌蛋或A级蛋还要另加价,摊到单枚也就五六毛钱。街上别家摆的是不分级的一堆,一个价,谁都能比。帽子叔偏偏把蛋分成三档,让顾客自己伸手挑大的那盘。
鸡蛋分级这事本来就有国家标准可循:按品质分特级AA、一级A、二级B,按单枚重量分XL、L、M、S四档,68克以上是XL,58到68克是L,48到58克是M,43到48克是S。批发环节早就按这套参数报价,大蛋比均价高10%到15%,中蛋比大蛋低5%到10%。可到了小区门口的菜摊上,多数人还是一筐一筐论斤卖,好坏混在一起,等于按最差的那枚定价。帽子叔只是把批发市场里的规矩搬到了地摊上。
第二招是那张卡。买一盘鸡蛋,卡上盖一个章,盖满40个章,换一只价值60元的老母鸡,而且不设截止日期。有人算过这笔账:40盘蛋按最低19元算,就是760元,让出去60元,摊到每盘一块五。这块五买到的不是优惠,是下一次。顾客兜里揣着那张卡,上面已经盖了七个章、十一个章,差一个就离母鸡更近一点,这周不来,下周也得来。
这张卡放哪儿都不新鲜,超市的会员积分就是这么玩的。2022年12月中国消费者协会发过一份《消费积分清零行为警示》,里头点名了“积分加现金”的玩法——积分永远差一点,得再补一笔钱才换得到。帽子叔的卡没有清零,没有补差价,只写盖满40章换鸡,什么时候盖满什么时候换。
排队领鸡蛋这件事,市面上见过太多版本。郑州有超市搞赠品活动,老人背着成袋的鸡蛋从店里出来,超市生鲜经理的说法是,人来了不会只买米面油,看见别的东西做活动也会顺手拿。心理学上的解释更直接:老年人时间多,排队这件事本身成了社交场合,聊半小时天,回去还能跟家里说一句今天省了几块钱。北京朝阳区常营南路一家“健康超市”去年国庆前开业,一元钱办会员送10个鸡蛋,只收50岁以上的老人,年轻人进群都被拒绝,货只能在私域直播间下单、到店提货。湖北武穴一家商户更把“体验理疗得积分、积分换鸡蛋”当噱头,把老人聚到店里推高价保健品,8月12日接到举报后市场监管所和派出所一起上门处置。黑龙江同江市的王阿姨被“免费领鸡蛋”叫进店里,听完半小时课领到一斤蛋,最后花了三万块。
同样是那句“免费送鸡蛋”,帽子叔的摊子前没有课要听,没有群要进,没有理疗仪要体验,章盖在纸上,鸡拎在手上。区别在于:一只鸡是明码的,值多少钱一眼看得出;积分是算不清的,算不清的东西,人不会觉得自己亏。
第三招藏在蛋摊旁边。帽子叔的摊上还摆着少量蔬菜,宣传鸡蛋和蔬菜是郊区家庭农场出的无公害产品。那些菜确实新鲜,带着泥,看着像刚从地里拔的。蔬菜不赚钱,摆在那儿是给人看的——菜这么水灵,蛋能差到哪儿去。有记者在商洛桂园巷口见过另一个卖蛋的:65岁的王生成每天骑摩托驮30斤土鸡蛋进城,每个蛋壳上都用红印泥盖着“生成散养”四个字,他说万一有问题买的人随时来找,不好还能以一换二。一个在蛋上盖章,一个在卡上盖章,干的都是同一件事:让陌生人敢掏钱。
“无公害”“家庭农场”这几个字,帽子叔只是口头说说,没有检测报告,也没有溯源二维码。正规的写法是公开养殖周期、饲料配方、抽检结果,让顾客扫码就能看到这批蛋出自哪一户、哪一天检的。这三样省掉了的话,整件事就只剩下“看着像农家菜”这一条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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