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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期选举刚结束，共和党丢了参众两院。
特朗普几天后就换了白宫幕僚长，让负责强硬移民政策的斯蒂芬·米勒接班。
耐人寻味的是，特朗普在任命消息公布前录制的采访里，刚说过驱逐政策可能太严，自己也因此吃了亏。
既然知道这套做法丢了选票，为什么还要让制定政策的人管整个白宫？
一、怀尔斯离任，特朗普最信任的人之一接班
美国当地时间11月6日，特朗普宣布，原白宫政策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将于11月9日接任幕僚长。
他称米勒是自己最信赖的顾问之一，也说苏西·怀尔斯会转到他的政治组织工作。怀尔斯曾负责特朗普2024年的竞选，是美国首位担任白宫幕僚长的女性。
她做过竞选，也管过白宫，知道什么时候该替总统传话，什么时候该直接告诉他，这个主意会遇到什么麻烦。
米勒上任当天，长期研究白宫幕僚长的政治记者克里斯·惠普尔说，这次任命是对即将由民主党掌控的国会发出的强烈对抗信号，几乎等同于“宣战”。
他担心米勒太认同特朗普的做法，很难在两党之间做协调，也很难在总统不愿听的时候说实话。
这个担心有具体来由。惠普尔此前采访过米勒，觉得这位顾问几乎总能为特朗普的决定找到理由。
白宫幕僚长平时管什么？谁能见总统，哪些意见能先送到总统面前，总统定了主意之后由谁跟进，幕僚长都能影响。
去年12月，怀尔斯谈到自己和特朗普的相处方式，说她会挑选值得争论的事情。总统一天要做那么多决定，幕僚长什么时候开口，也是一种判断。
以前米勒主要管政策，现在他还要协调不同部门、处理国会关系。
比如白宫讨论一项移民措施时，国土安全部要谈执法，司法部要谈诉讼风险，国会议员会问选区里的企业和居民怎么办。
这些人谁能先把话讲完，往往会影响最后的决定。
我觉得，特朗普选米勒，首先是因为这时候他更看重执行力。
他失去了国会多数，能靠议员投票完成的事少了，熟悉行政命令、愿意照他的要求推进政策的人，自然更受重用。
问题在于，白宫越难从国会争取支持，就越需要有人把反对意见讲清楚。
凡事只问能不能立即办，等碰到拨款、诉讼或者听证，再回头找人商量，时间和余地都少了。
二、民主党领袖拒绝与米勒共事，国会接下来要查什么？
11月9日，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把话说得很直接，他对与米勒共事毫无兴趣。
此前，他和怀尔斯有过沟通，也表示民主党愿意在能办成事的地方跟共和党合作。
民主党议员认为，选民刚对过去两年的执政方式表达了不满，特朗普就提拔了最具争议的政策制定者之一，这让他们很难相信白宫真想调整做法。
加州众议员罗伯特·加西亚的反应更具体。
任命公布当天，这位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民主党首席成员就喊话，让米勒准备好律师。加西亚早就把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行动列为监督重点。
等到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就位，民主党掌握委员会后，可以按规则索取文件、举行听证，必要时发出传票。
到那时，白宫得说清楚执法优先抓哪些人，依据是什么，现场出了问题又是谁作的决定。
今年1月，明尼阿波利斯在联邦移民执法期间先后发生两起致命枪击，两名死者都是美国公民。
第二起事件中，联邦当局起初称开枪是出于自卫，现场视频让这套说法受到质疑。
类似事件到了听证会上，议员能追问现场指令、行动记录和事后处置。这样的问题，靠白宫重申边境安全的重要性，很难回答。
当然，赢了两院，民主党也得回答选民关心的房租、食品价格和医保费用。
查清执法责任有必要，可如果开了几场听证，民众还是看不到两党在生活开支上谈出什么结果，光靠批评特朗普，很难让选民觉得这一票投得值。
杰弗里斯可以拒绝和米勒打交道，民主党接下来仍要决定哪些事直接找总统谈，哪些事交给委员会查。
眼前就有一项工作得做。现行临时拨款覆盖到12月11日，新国会要到明年1月才就位，政府接下来的经费还得由本届国会处理。
行政命令可以要求联邦机构改变做法，新的拨款得经过国会。照我看，预算协商比几句狠话更能说明白宫准备怎么执政。
米勒完全可以在移民议题上坚持原来的立场，同时替白宫谈经费。要是连这两件事都无法分别处理，国会里的争执很快就会影响政府的日常运转。
三、共和党自己人最不满的是移民执法
共和党内部的批评也很直接。印第安纳州众议员马林·斯图茨曼说，提拔米勒是个严重错误，选得这么差，白宫应该追究责任。
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汤姆·蒂利斯认为，移民政策执行失当，让共和党流失了一部分拉美裔选民。
内布拉斯加州众议员唐·培根说，选前他和同僚就提醒过米勒，移民和关税政策都可能让共和党丢票，米勒当时没接受。副总统万斯则公开祝贺米勒。
米勒2016年就进入特朗普竞选团队写演讲稿，后来参与制定两届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
2025年，他公开提出把每天逮捕无合法身份移民的人数提高到至少3000人。中期选举时，约六成受访选民觉得政府的移民执法做过了头。
与此同时，生活成本和政府腐败也是很多人投票时十分看重的问题。共和党这次失利有好几个原因，但执法方式惹恼了相当一部分选民，这件事党内确实有人在选前就提过。
选举前一个月，农场主和农业团体等四十多方联名写信给特朗普和国会领导人，提醒他们，移民执法造成的用工问题可能影响食品供应，推高食品价格。
对经营农场的人来说，采收有时限。工人少了，招工要花钱，耽误采收也要付代价。这也是一些原来支持特朗普的人会对执法方式有意见的原因。
支持管好边境的人，也可能反对用每天抓多少人来考核执法。道理很简单，刚越境的人、有暴力犯罪记录的人、已经在当地工作多年的无证移民，情形各不相同。
把人数目标放得太靠前，到各地执行任务的联邦人员就容易优先考虑谁好找、谁好抓。特朗普在8日播出的采访里说，驱逐政策可能过严。
到了9日，他又公开为现行政策辩护，拒绝给无证移民提供他所说的“特赦”。接下来究竟怎么抓、先抓谁，才是看政策有没有调整的办法。
米勒对外也推崇强硬手段。今年1月谈到委内瑞拉局势时，他直言实力、武力和权力决定国际事务。
这种看法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往往更相信施压能解决问题。对中国读者来说，了解这一点有助于看懂白宫里谁在主张施压。
至于中美关系接下来怎么走，更值得留意的是双方的实际沟通，以及美国具体会采取哪些经贸措施。
说到底，特朗普可以任命自己最信任的人，国会议员得向各自选区的选民交代。
未来两年，米勒能帮总统办成多少事，要看他能不能说服那些不归他管的人。
接下来的拨款谈判，很快就能看出白宫愿意在哪些事情上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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