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宋,永远绕不开一对针锋相对的人物:精忠报国的岳飞,和千古被唾骂的奸臣秦桧。
很多人只知道秦桧生前权倾朝野,用“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岳飞,却不清楚他死后的遭遇。
生前他享受荣华富贵,死后却被钉在忠义的对立面,坟墓被世人鄙夷,从明代开始,岳王庙前的跪像被反复铸造、损毁,毁了又铸,几百年来不断接受百姓的唾弃,这份来自民间的审判,跨越了数百年时光。
当然也要客观说明:杀害岳飞的最高决策者是宋高宗赵构,秦桧是核心执行者,不能把全部罪责简单归于一人,但他陷害忠良、结党营私、屈膝求和的行为,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生前权倾朝野,死后初期仍有朝廷“包装”绍兴二十五年(1155 年),六十六岁的秦桧病重。
宋高宗亲自前往探望,看到秦桧已经无法正常言语,转身就强硬拒绝了秦桧儿子秦熺想要接替宰相位置的请求,第二天直接罢免秦桧、秦熺以及他孙子们的官职。
得知消息后,秦桧忧愤交加,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有意思的是,宋高宗表面上还给予秦桧极高哀荣,追封他为申王,谥号“忠献”,甚至亲自为他题写神道碑额“决策元功,精忠全德”,在当时的官方叙事里,秦桧依旧是促成宋金议和的功臣 。
但这份虚假的荣耀,很快随着时代变迁被撕碎。宋孝宗即位之后,很快为冤死的岳飞平反,追谥岳飞为“武穆”,后来又加封鄂王,忠义得到官方肯定,秦桧的形象开始一点点跌落神坛。
到宋宁宗开禧二年,朝廷直接追夺秦桧王爵,将他的谥号改为极具贬义的“谬丑”,虽然之后又短暂恢复过名誉,但天下百姓心中的善恶标尺,再也无法被官方文书轻易改写。
元朝编撰《宋史》,直接把秦桧列入《奸臣传》,痛斥他阴险狡诈、把持朝政、误国害民,这份历史定性,基本延续到了后世。
元朝时期,民间已经对秦桧充满鄙夷
秦桧死后安葬在建康(今天南京牧龙镇一带),墓碑高大,却没有人愿意给他撰写歌颂他的碑文,重金悬赏也无人肯执笔,大家耻于为这个陷害忠良的奸臣粉饰太平。
到了元代,民间对秦桧的厌恶更加直白,他的坟墓被百姓叫做“遗臭冢”,过往行人常常在此驻足唾骂,甚至出现了在墓前便溺的传闻,还有打油诗嘲讽:“太师坟上土,遗臭遍天涯”。
与此同时,民间话本、戏曲开始大量演绎岳飞的故事,东窗密谋害死岳飞的传说广泛流传,秦桧、王氏的奸佞形象在老百姓心中越来越立体,大家对岳飞的同情,转化成对秦桧发自内心的憎恨 。
这种民间情绪,为之后岳王庙前铸造跪像埋下了深厚的群众基础。
跪像正式诞生,从铜像到铁像,四奸格局成型关于跪像最早铸造时间,史料有不同记载,主流说法是明代成化、正德年间陆续出现 。
明正德八年(1513 年),都指挥李隆在杭州岳飞墓前,铸造秦桧、王氏、万俟卨三尊反绑双手的铜像,让他们跪在岳飞墓前,接受后人唾骂。
铜质地比较软,百姓对奸臣恨意难平,经常击打、敲击雕像,没多久铜像就被损坏了 。
到万历二十二年(1594 年),浙江按察副使范涞改用更坚硬的铁重新铸造雕像,还增加了张俊,自此形成我们今天熟悉的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四人跪像,双手反绑,俯首跪地,面向岳飞墓,时刻忏悔他们的罪行。
之后还出现过小插曲:有和王氏同宗的官员偷偷把雕像沉入西湖,激起了百姓强烈不满,传说人们用渔网把铁像打捞回来,范涞复任之后,再次把四尊跪像恢复原状 。
岳王庙旁那副著名对联写得极好:“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连无辜的白铁,都因为铸成奸臣形象,跟着一起被世人议论,可见民间的爱憎多么分明。
屡毁屡铸,跨越明清数百年的反复
跪像从诞生那天起,就没有安稳过,因为百姓痛恨奸臣,常常会敲打雕像,加上岁月风化、战乱破坏,跪像不断损坏,官府又一次次重新铸造,这就是大家常说的“铸了毁、毁了铸” 。
清朝对岳飞十分推崇,多次重修岳飞祠墓,光是清代就有多次重铸记录 :雍正九年,李卫主持重修岳祠,重新铸造四尊跪像; 乾隆十二年,布政使唐模再次重铸;
嘉庆七年,巡抚阮元甚至用收缴海盗的铁炮兵器熔铸成跪像;
同治四年、光绪二十三年,地方官员又先后两次重修、重铸跪像,并且立碑记录这件事 。
数百年间,损毁、重修循环往复,不同地区的岳飞庙(河南汤阴、朱仙镇、江西九江等地)也纷纷效仿,设置了秦桧等人的跪像,这种纪念方式,是普通百姓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忠义,唾弃奸佞 。
到近现代,岳飞墓曾经遭遇破坏,原有雕像不知所踪,现在我们在杭州岳王庙看到的四尊铁跪像,是 1979 年按照河南汤阴岳飞纪念馆的铁像重新铸造的,作为历史纪念文物妥善保护。
这里也要提醒大家:如今景区已经不允许游客捶打、唾骂雕像,文明参观,读懂背后忠奸对比的历史故事,才是更好的纪念方式。
秦桧真正的“惨”,是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有人会说,秦桧生前享受荣华富贵,善终离世,哪里算惨?可一个人真正的失败,从来不是肉身死亡,而是被后世永远否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活着的时候可以依靠皇权打压异己,篡改史书,堵住当时人的嘴巴,但是他堵不住千百年之后所有人的评价。
岳飞被平反,被世代供奉,庙宇香火不断;秦桧却只能跪在英雄墓前,接受一代又一代人的审视。
数百年反复损毁、重铸跪像,不是简单的暴力行为,它代表着一个朴素不变的道理:老百姓永远敬重保家卫国、坚守气节的忠臣,唾弃陷害忠良、屈膝求和、自私自利的奸佞小人。
当然我们看待历史不能简单脸谱化,要明白宋高宗才是杀害岳飞的最高决策者,秦桧是议和路线最核心的执行者,历史人物的行为受到时代、皇权等多重因素影响,但这不能洗白他迫害忠良的罪行。
从南宋到今天,八百多年时光匆匆而过。风波亭的悲剧早已远去,岳王庙前的松柏依旧苍翠,那几尊跪像,不再只是冰冷的铁器,它是一面镜子,照出忠义与奸邪的天差地别。
秦桧死后的遭遇,告诉我们一个永恒不变的道理:一时的权力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历史和人民,永远会给出最公正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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