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周宫奴的第五年,
我终于决定一个人回现代。
五年前,
我和男友、闺蜜及两个发小同时坠入古画,
被分进浣衣局、马厩和掖庭为奴。
国师留下的手札说,
每年除夕子时,
废弃观星台上的铜镜会开启一刻钟。
可第一年,闺蜜没来。
男友拦住我:
“五个人来的,就得五个人一起走。”
此后四年,
她不是染病,就是被贵人传召。
我们一次次错过出口,
我也一次次相信,他们不会丢下任何人。
直到今年除夕,
我特地提前三天去提醒闺蜜记得赴约,
可还没靠近,
就在偏殿外听见四人的笑声。
“皇帝近日频频召见我,我马上就能拿到大结果了!”
“等我封妃,就带着你们在皇宫横着走,还回现代干什么啊?”
其中一个发小有些迟疑,
“既然决定留在这,要不要和思思说一声?”
男友沉默片刻:
“五年前穿进来时,她母亲还在住院,恐怕不会愿意留下。”
“但只要除夕夜我们都不出现,她肯定会等我们,就先不告诉她了。”
“她要是走了,乔乔肯定难过。”
我隔着门,忽然笑了。
他们也知道我母亲还在住院,
也知道我会担心,
五年来却依旧因为桑乔任性,
逼我一起留在这。
可他们忘了,这里不是爽文。
桑乔昨日得宠,今日便已有三位娘娘想要她的命。
既然他们执意拿命赌荣华,我也不拦。
除夕子时,我独自站上观星台。
这一次,谁不来,我都不会再等。
“皇帝这几日总召我讲那些新鲜故事,我很快就能封妃了。”
桑乔的笑声从偏殿里传出来。
“等我拿到大结果,就带你们在宫里横着走,谁还稀罕回现代?”
我端着刚熨好的宫衣,脚步停在门外。
发小程述白立刻接话:
“乔乔吃了五年苦,好不容易熬出头。”
“真封了妃,咱们都能跟着享福,确实没必要回去受苦。”
杯盏轻碰,几个人笑起来。

过了片刻,另一个发小贺知遥低声问:
“那思思呢?国师手札是她找到的。”
“除夕子时,观星台铜镜只开一刻钟,既然我们不准备走,是不是该告诉她?”
殿内忽然安静。
我抱紧衣服,指尖掐进掌心。
男友谢砚深开口时,
语气平静得像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能说。”
“穿来前,她母亲还在医院等床位。”
“她知道我们不走,一定会自己回去。”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
原来他一直记得。
记得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
记得她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电话里安慰我别怕。
可他记得,却依然选择瞒我。
桑乔声音轻了些:
“万一她发现了,独自走呢?”
谢砚深没有半点迟疑。
“她不会。”
“她舍不得我们,更舍不得让我难过。”
“只要除夕夜我们都不出现,她就会像前四年一样,留在这里等下一次。”
我扶住宫墙,才没让手里的托盘砸下去。
前四年,每到除夕,我都提前赶去观星台。
第一年,桑乔高烧。
第二年,她说被贵人临时传召。
第三年,她扭伤了脚。
第四年,她哭着说害怕穿过铜镜时出意外。
每一次,他们都劝我再等等。
我在铜镜熄灭前跑回去,看见桑乔病得苍白,
谢砚深守在床边,程述白和贺知遥忙前忙后。
我甚至为自己那一瞬间想独自离开的念头羞愧。
原来病是假的,传召是假的,连眼泪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程述白笑了一声:
“她妈都病那么多年了,也不差再等一年。”
“思思皮实,什么苦没吃过?”
“乔乔不一样,她要是错过封妃,得伤心一辈子。”
掌心被指甲刺破,我却感觉不到疼。
五年前,我们五个人一同坠进古画,成了宫里最低贱的奴才。
他们都说想回家。
于是我冒险潜入封禁的国师旧居,在落满灰的暗格里翻出手札。
为了抄下开启铜镜的方法,我险些被巡夜侍卫当场杖毙。
最急着回去的人是我。
找到归途的人也是我。
可在他们眼里,我的母亲能等,我的伤能扛,
我的人生也可以一次次为了桑乔退让。
贺知遥沉默许久,终于叹气。
“那就再瞒一年吧。明年……明年我们再陪思思走。”
胸口最后一点热意,也在这句话里冷了下去。
我抬手擦掉眼泪,把被揉皱的衣角一点点抚平。
随后推门进去。
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谢砚深猛地站起来,程述白手中的酒盏顿在半空,贺知遥避开了我的目光。
桑乔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我怀里的衣服,理所当然地开口:
“思思,我明日要穿的衣服洗好了吗?”